第11章 舊怨(1 / 1)

加入書籤

春蘭跪在地上,一顆心七上八下。

室內靜謐,她終是沒忍住,哆嗦著開了口,“姑娘,婢子都按姑娘說的做了,婢子是不是、是不是能回韶光院?”

沈靜姝倚在榻上翻看著話本,也不看她,直至瑤琴進來,附耳道程家來了人,她這才抬眸看向錦瑟,吩咐道:“你去引開看著謝婉晴的婆子,別叫她察覺了異樣。”

繼而又對春蘭道:“去和她說,程家來了人。”

春蘭忙不迭地起身,匆匆趕往謝婉晴處。

程文昊這幾日在外大肆宣揚與平陽侯府表小姐春宵一度,謝婉晴成了百姓們的最新談資。

她想去尋傅子晉,可宋婉派人看著她,而傅子晉也再未踏入侯府一步。

謝婉晴等來等去,倒等來了程家人。

程家的大夫人白氏起初壓根不想管小兒子這點丟人現眼的破事。

在白氏看來,兒子風流成性,惹出的風流債多如牛毛,以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但這次招惹到平陽侯府,性質全然不同。

程家雖是皇商,可真說起來,終究也就是個商賈。

士農工商,門第懸殊,他們惹不起。

好在女子碰上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醜事,大多為了名聲著想,會選擇息事寧人,自己嚥下苦果,斷不會把事情鬧大。

誰成想,白氏的如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卻全被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攪得粉碎。

她帶著一眾丫鬟婆子,遞了拜帖,進了侯府,身後還跟著搭喪著臉的程文昊。

見了宋婉,白氏便堆起滿臉假笑,福了福身,開口道:“侯夫人,實在對不住,妾身這不成器的兒子給府上添了大亂子,今日特地帶他來賠罪。”

宋婉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面沉如水,不緊不慢地說道:“婉晴雖只是平陽侯府的表小姐,卻也是我與侯爺捧在手心養大的。且不說這事究竟原因如何,單說程小公子在外大肆宣揚,這豈是輕飄飄一句賠罪就能了事的?”

白氏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趕忙拉過程文昊,呵斥道:“還不快給侯夫人磕頭賠罪!”

程文昊滿臉不情願,嘟囔著跪了下去,敷衍地磕了個頭。

宋婉見狀,冷笑一聲:“程小公子倒也不必如此勉強。”

程文昊抬頭,梗著脖子回道:“我又沒說假話,當日確是與她……”

話還沒說完,白氏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厲聲道:“閉嘴!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她忙道:“侯夫人,事已至此,我們程家也知愧疚。我這不成器的兒子,雖行為不端,但我想著,若能娶了婉晴姑娘做正妻,也是給她一個交代,往後定當好好待她,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程文昊剛想反駁,謝婉晴已衝進廳中。

她徑直跑到眾人面前,“撲通”一聲跪下,泣不成聲,“姨母,我心悅傅子晉,如今我這副模樣,自知是再無可能。可我寧願出家做尼姑,也不願嫁程家!”

白氏聽了,當時臉色就沉了下來。

程文昊更是樂了,傅子晉啊?老熟人啊!

“好啊,你心悅他,你爬床的時候想什麼去了?你不願嫁,我就願意娶了?”

他雖出身商賈之家,卻格外好面子,肚裡墨水沒幾滴,偏愛附庸風雅。

瓊輪詩會,傅子晉所作詩詞文采斐然,妙句頻出,引得眾人紛紛側目、誇讚不絕,風頭一時無兩。而他憋了半天,吟出的詩句平仄不分、詞不達意,臺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鬨堂大笑。

傅子晉當下便輕笑一聲,直言道:“我原以為是哪家蒙學孩童初涉詩海、胡謅亂湊,沒成想竟是程公子您的得意之作。”

這番話一出口,周遭眾人笑得更厲害了,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面掃地,被人笑了許久。

程小公子何時受過這種氣,自此,直接將傅子晉視為了眼中釘。

此刻見謝婉晴寧願在外人面前袒露心跡也不願嫁自己,程文昊乾脆拿她做了宣洩口。

他怪聲怪氣地嘲笑道:“你也不瞧瞧自己現在什麼處境,清白都沒了,還心心念念著傅子晉呢!人家傅公子是什麼人物,怎會要你這麼個失了清白的女子?你還不如嫁了我,興許往後還能有口飯吃。”

宋婉拍案而起,指著程文昊怒斥道:“你放肆!你這混賬東西,在我侯府還敢這般口出狂言,羞辱我侯府表小姐,當真以為我平陽侯府好欺負不成?來人,給我把這程家母子轟出去,不許他們再踏進侯府半步!”

侯府的家丁們聞聲而動,一擁而上,架起程文昊和白氏就往外拖。

白氏心中驚慌,一邊掙扎一邊求饒:“侯夫人息怒,犬子不懂事,您高抬貴手……”

可宋婉根本不予理會,程文昊還想嚷嚷幾句,卻被家丁捂住了嘴,須臾間,二人便被狼狽地轟出了府門。

沈遠舟蹲在窗下,把裡頭的動向聽得一清二楚。

他憋著笑,躡手躡腳地起身,一路小跑著奔向韶光院。

進了韶光院,沈靜姝正悠然地修剪著花枝。

他幾步跨上前,扯著沈靜姝的衣袖,繪聲繪色地講起方才的見聞:“阿姐,你可沒瞧見,那程文昊被母親罵得狗血淋頭,還大放厥詞,氣得母親直接叫人把他們轟出去了!”

沈靜姝放下剪刀,接過瑤琴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瞧著吧,這事可沒那麼簡單就完了。謝婉晴一定會當上程少夫人。”

沈遠舟眨巴眨巴眼睛,滿臉疑惑,“阿姐,為何這麼說?程文昊那般不情願,婉晴表姐也誓死不從,這事兒哪能成啊?”

沈靜姝輕笑著點了點他的頭,“你還小,自是不懂。”

沈遠舟又問道:“那要是他們死活都不肯呢?”

“由不得他們。”

沈靜姝重新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剪下那朵最是嬌豔的芍藥。

“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只能順著既定的軌道走下去,誰也別想輕易脫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