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擔得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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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殿。

皇后已先行回宮中更衣,只待與聖上一同入席。

太子聞懷璋坐在皇后的下首位置,其餘皇子皆依序排列在其下。

江瑾安雖僅為三品官員,但他身份特殊,身為天子近臣,常伴君側,參與機要,在這宮廷盛宴之上,位置僅次於丞相之下。

“瑾安,你瞧誰來了。”

丞相陸鳴年過半百,一生致力於培育英才,桃李芬芳滿天下,江瑾安便是其眾多得意門生之中的翹楚,故而他對江瑾安總是多了幾分關切。

江瑾安順著陸鳴的示意,抬眸望向殿門之處,只見沈靜姝與文茵結伴而來,巧笑嫣然。

只一眼,他一顆心就軟了下來。

聞懷卿見沈靜姝入了殿,側身同內侍悄聲吩咐了幾句,那內侍領命後,匆匆退下。

文茵同沈靜姝道了別,各家夫人帶著女兒找到自家夫君的位置,落座一旁。

沈子仲見宋婉面色不虞,忙問道:“夫人,出了何事?”

宋婉搖了搖頭,輕嘆道:“無事。”

沈子仲見她這般不願多言,心中愈發覺得定是有事發生。

待他瞥見謝婉晴那紅腫的臉頰時,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無奈只得暗自生悶氣,夫人就是太過心軟,才使得這外甥女如此荒唐,屢屢惹出麻煩。

“阿姐,姐夫在看你呢。”沈遠舟眼尖,一眼便瞧見江瑾安那始終追隨著沈靜姝的目光,笑嘻嘻地打趣道。

“就你多嘴。”沈靜姝瞪了他一眼,面上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紅。

江瑾安瞧見她這副模樣,眼中浮現出絲絲笑意,卻也知收斂,收回了目光。

五皇子聞懷宇撇了撇嘴,“四哥,你說父皇怎麼就把侯府女兒賜婚給江瑾安了?”

聞懷卿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麼?難不成你還想娶回府做側妃?”

“四哥淨說笑,我若是敢有這等念頭,她怕是敢拿鞭子追著我抽三條街。”

聞懷璋輕笑一聲,開口道:“五弟這話可莫要隨意亂說,若是被江瑾安聽了去,本宮可不會為你解圍。”

“皇兄一向與他相交甚篤。”聞懷卿接話,目光在聞懷璋與江瑾安之間掃過。

“本宮向來愛才。”聞懷璋神色平靜,語氣淡淡。

不多時,李德祿在殿外唱和道:“聖駕、鳳駕同臨——”

眾人皆起身跪地,高呼:“恭迎聖駕、娘娘聖安,聖躬萬安、娘娘千歲”。

待惠帝和皇后到龍鳳椅入座,惠帝開口:“眾卿平身。”

“謝陛下!”眾人齊聲應答,而後起身,各自歸位。

“今日乃皇后千秋之喜,眾卿前來赴宴,朕心甚悅。願此宴之上,眾卿盡興,共賀皇后洪福齊天。”

絲竹之聲響起,樂姬舞姬撲入大殿中央,綵帶飛揚,似夢似幻。

一舞畢,獻禮環節開啟,眾臣紛紛獻上精心準備的賀禮,各種奇珍異寶琳琅滿目,擺滿了大殿一側。

聞懷卿見時機已到,起身離席,“母后,兒臣近日偶然獲一珍寶,此寶名曰‘靈犀望月珠’,其珠產於極寒之所,唯有於月圓之夜方可散出光芒,且光芒能籠罩數丈之範圍。能令人心神寧謐,更有傳言道其可保容顏不老。兒臣特將其敬呈母后,願母后福澤綿長,青春長駐,松鶴延年,歲歲平安。”

說罷,內侍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走向皇后,聞懷卿開啟錦盒,那望月珠珠身圓潤,隱隱有奇異紋路,仿若天然形成的月影與靈犀之象,滿殿之人皆為之驚歎,嘖嘖稱奇。

皇后笑意盈盈:“懷卿孝心可嘉,此禮本宮甚是喜歡。”

上一世,聞懷卿亦是獻上了靈犀望月珠,可這珍寶之上卻是染了毒的。

那毒名曰“幻煙散”,正是源自北境。

皇后毒發之時,約是半載之後,先是產生幻境,陷入癲狂之態,而後逐漸失去意識,最終面部潰爛而亡。

惠帝廢了後位,連皇陵都不讓她入。

再過一載,聞懷卿的生母連連晉位,成為了繼後。

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太子的狀況愈發不對,群臣彈劾,惠帝對其大失所望。

沈靜姝將此事記在了心裡,細細盤算著時間。

她不知這毒是否從一開始便存在,故而不敢輕舉妄動。

獻禮環節過後,眾人便可自由往來,相互交談,一時間,殿內氣氛輕鬆活躍起來,眾人三五成群,或寒暄敘舊,或品鑑欣賞方才的賀禮。

江瑾安心中惦記著沈靜姝,與陸鳴說了幾句,便起身去尋她,剛邁出幾步,就被顧詩怡攔住了去路。

今日在御花園落水一事本就讓她憋了一肚子氣,此刻又見江瑾安這般急切地要去找沈靜姝,心中的妒火瞬間熊熊燃燒。

她擋在江瑾安面前,問道:“表哥,你要去哪裡?”

江瑾安眉頭微皺,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幾分寒意,顯然無意搭理她。

顧長憶直接走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不去與其他小姐們一同賞玩,卻在此處攔住表兄,人家未婚娘子就在一旁,莫不是想讓旁人誤會了去?”

“你到底是誰家兄長?她今日害我落水,你還幫她說話?”顧詩怡簡直要氣瘋了,聲音不由自主就提高了幾分。

這事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別說是後宮了,就是宅院裡,隔三岔五有人落水也是常事。這麼一會兒的工夫,那些已有家室的臣子們,也都從自家夫人口中知曉了此事的大概。

可畢竟皇后已經開了金口,顧詩怡自己也說了是個意外,此時再提,倒顯得她不識好歹,不懂分寸。

好在樂姬們仍在奏樂,也就只有這一小圈人聽到。

江氏怕女兒闖禍,趕來打圓場,就聽江瑾安語帶嚴聲:“我不介意再將你丟入水中一次。”

那聲音寒如冰川,冷如雪,讓人不寒而慄。

“你!”顧詩怡被他這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江氏不由得指責道:“瑾安,你怎麼能這樣同你表妹說話!那沈大姑娘若真傷了人,她擔得起嗎!”

江瑾安神色未改,淡淡應道:“我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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