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決心（1 / 1）
“疾風營必勝！金帆城必勝！”
金帆城南面的巨大城牆上，呼聲震天。
這是陸晨提出的建議，在戰鬥開始前喊口號提振士氣，並把這納入「秩序」的範疇。
這叫增強軍隊的軟實力，並將措施標準化。
喊一句口號而已，是否能夠提振士氣另說，至少能夠收穫一些「秩序」神力，陸晨的建議當場被採納。
隨著這句口號喊出，也就意味著戰鬥開始了。
士兵們掐著時間點，做出種種標準動作，或彎弓搭箭，或投擲巨石，對攻城的死僕軍先鋒進行沉痛打擊。
陸晨站在後方，穿著厚重的盔甲，頭戴著直播終端。
現在不夜城的大小熒屏裡，都能夠看到陸晨看到的戰場的畫面。
這是陸晨第一次見識到死僕軍攻城的場面，密密麻麻的穿著殘破盔甲、表情猙獰的死僕軍，就像是喪屍圍城一樣，不畏生死地衝上城牆，看得他頭皮發麻。
之前聽到他們每月都來攻城，還以為只是小打小鬧，戰鬥的場面不會過於慘烈。
如今親眼見到，才知什麼是瘋狂。
死僕軍，「死亡」的僕從組成的軍隊，他們是最害怕「死亡」的，所以才會為「死亡」所控制，淪為為了生存寧願放棄一切的傀儡。
但「死亡」卻控制著這群最怕死的人斷掉一切後路，獻祭生命換來短暫爆發的實力，從慘烈的戰爭中求得一絲存活的希望。
這種矛盾與不協調，最終體現在死僕軍的麻木與瘋狂上。
從他們東拼西湊的盔甲上，你可以看到他們強烈的求生意志，但從他們被各種攻擊奪去生命卻又前仆後繼衝上城牆的行為來看，你很難相信這些人真的畏懼死亡。
因為怕死，所以前來送死，這古怪詭異的場面，給陸晨幼小的心靈造成巨大的衝擊。
“砰。”奮力衝上城牆的一位死僕轟然自爆。
離他最近的一名疾風營士兵當場被帶走。
沒有人悲傷，士兵裡迅速有人補上之前的空缺。
爆炸的時候，有不明的血肉碎塊飛向陸晨的方向，被他用靈力構築屏障攔在身外。
當直播畫面中，需要打馬賽克才能播出的碎塊從屏障上緩緩滑落，不夜城裡寂靜無聲。
留在此處的，絕大多數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從前他們幾乎沒有見到過戰爭的場景，只能從腦海中想象其殘酷，如今透過陸晨的直播畫面看到，只覺得這殘酷的程度遠超過他們想象的千倍萬倍。
“艹！這次的死僕軍瘋了嗎？”有飛行在天空中的軍隊指揮官在怒吼。
在以前的戰鬥中，死僕如果遭遇到必死的局面，必然會驚慌失措地掙扎求生。
「死亡」透過“不執行命令就會死”的威懾控制死僕，但這種威懾在他們發現自己必死的時候就會失效，之前瘋狂麻木的死僕這時就會大亂陣腳，慌亂地尋找活下去的機會，有的甚至會試圖找人墊背、破壞死僕軍的陣型。
但這一次，死僕軍將不成功便成仁的瘋狂演繹到了極致，一旦發現自己必死無疑，就會悍然自爆創造最大的殺傷。
這支純粹用威懾才做到令行禁止的軍隊，在今日蛻變，成為了一支真正紀律嚴明、只求殺敵的恐怖戰爭機器。
面對這樣一支瘋狂的軍隊，城防軍中計程車兵們士氣受到了動搖。
“是「秩序」的力量……”在離戰場不遠不近的後方，陸晨面色凝重。
師姐姬千瓏的情報沒有錯，死僕軍引入了「秩序」的力量。
在“不執行命令就會死”的死僕軍中，「秩序」有著完美的生長土壤。
在積累了大量的「秩序」神力之後，再用「秩序」神力維持戰爭時的殘酷規則，比如讓在生死關頭想要退縮的死僕悍然自爆。
「秩序」的控制能力與「死亡」的威懾能力，兩相結合，把死僕軍打造成了一支沒有感情只為創造「死亡」從而苟延殘喘的恐怖軍團。
“開城門！疾風營，全軍出擊！”
“疾風營必勝！金帆城必勝！”
城門緩緩拉開，訓練有素的疾風營結戰陣衝殺而出。
死僕軍的衝鋒是為了自己求活，疾風營的衝鋒卻是為了肩上的責任，為了守護金帆城內的普通人。
腥臭冰冷的秋風襲來，那涼意似乎要滲透進士兵們的靈魂，但隨著整齊威武的口號喊出，他們感覺力量充斥全身，熱血沸騰。
「秩序」的力量也開始為他們提供加持。
陸晨在這時關掉了直播。
疾風營的戰陣與密密麻麻的死僕軍剛一接觸，就勢如破竹地切開了死僕軍的陣營，將大量的死僕軍如麥子一般割倒。
相比靠獻祭生命臨時爆發力量的死僕軍，金帆城的軍隊明顯對力量的掌握和應用要更好，手中的武器與身上的盔甲也更加優質。
但是面對數量龐大的死僕軍，註定疾風營也要付出巨大的犧牲。
不管死僕軍能否破城，疾風營的傷亡率恐怕要超過以往任何一次戰鬥。
果然，過了最開始的強勢之後，力有不逮的疾風營開始出現明顯的傷亡，一個個年輕的面孔成為了戰爭中的亡魂。
陸晨不願再讓城內的人看到這副畫面。
英雄只需留給守護之人戰鬥的背影就好。
這樣他們留給所有人的印象，就是挺拔的身姿，而非倒下時的無力與狼狽。
“陸長老，戰場上刀劍無眼，您的實力還沒到能上戰場的時候，快離開吧。”
陪同在陸晨身邊的一位天人境軍士勸告一聲，騰空而起向戰場上飛去。
陸晨很聽勸地離開了城牆，回到了城內。
相比城外的廝殺震天，城內仍是一片平靜。
這次沒有人要求陸晨到戰場上去，只是要他利用「秩序」之心配合葉龍統領的疾風營。
陸晨之所以要近距離觀看戰爭的場面，主要有三個原因。
一是為了試膽，證明自己不害怕出現在戰場上，這件事對陸晨很重要。
在殘酷的環境中，唯有勇氣與膽色能讓人繼續「快樂」，陸晨不允許自己害怕任何事情。
二是為了讓自己看到嚴峻的現實，清晰感知金帆城的危機，從而給自己一點快速提升實力的動力，並且明白「快樂」的來之不易。
相比唾手可得的東西，付出代價才能得到的東西更能讓人珍惜和「快樂」。
秉承著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提高思想認識的想法，陸晨順便開了個直播，讓更多人看到自己看到的一切。
三是為了認識這個世界。
雖然從九重天上他已經很多次俯瞰整個神眷世界，對世界的瞭解遠遠超過絕大部分人，但這些瞭解遠不如現場體驗讓人印象深刻。
「秩序」讓人忌憚，「死亡」則是令人噁心。
從神和整個世界的視角來看，「秩序」、「死亡」、「快樂」只是不同的理念和力量，談不上優劣之分。
但從人的視角來看，「秩序」的負面和「死亡」的全部，都讓陸晨感到不適。
至少此刻，陸晨身上的人性要明顯大過神性，所以他做下了一個決定。
成為二階神眷者之後，他的主要目標就是徹底掌控金帆城，讓「秩序」的力量在「快樂」的指引下釋放，讓「死亡」的力量徹底遠離金帆城。
從戰場上離開之後，陸晨心肝情願地開始閉關修行。
這次，他要一舉突破到第二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