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證人（1 / 1）
葉熙騎著騾子，剛離開水環巷，就聽見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
“賣包子咯，新鮮的肉包子！”
叫賣聲及時的傳進了葉熙耳中，關鍵是這聲音屬於一個女子的，聽起來清脆動人。
葉熙循聲望去，一個正值桃李年華，長相清麗，未施粉黛的少女，正在路邊叫賣。
一個美麗的少女在街上叫賣，這情形如果放在現代的話，肯定會吸引很多人圍觀的。
可在少女叫賣幾次之後，都沒有行人過去瞧上一眼。
葉熙心中暗喜，是時候輪到他出馬了。
他拴好騾子，快步走到少女面前，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語氣溫柔地問道：“美女，包子怎麼賣？”
少女看見詢問之人是一個穿著青袍官服，胸前繡著鸂鶒（xichi）的年輕男子，想必此人就是儀真縣的知縣了。
這知縣看上去挺年輕的，人也長得不錯，可這稱呼人的方式，未免太過輕佻。
少女開啟籠屜的蓋子，淡淡道：“四文錢一個，不知大人要幾個？”
在少女開啟籠屜的一瞬間，包子獨有的香味撲鼻而來，饞的葉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美女，我看你就是儀真縣的包子西施，包子香，人更美！”葉熙由衷地稱讚了一句。
少女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撇了撇嘴，這人怕是一個登徒子，完全沒有一點做知縣該有的樣子。
葉熙沒注意到少女的表情，看籠屜裡還放著四五個包子，便拿出一塊小碎銀子，遞給少女，道：“這幾個包子我都要了，不用找了。”
“這……”少女看著眼前的碎銀子，猶豫道，“大人，這給的太多了，我找給你吧。”
說完，少女便伸手去腰包裡面，拿出一些銅錢，卻發現根本不夠找，但她還是將自己所有的錢都遞給葉熙，“大人，我帶的錢不夠，要不你先收著，剩下的我下次去縣衙給回你。”
葉熙將少女拿著銅錢的手推回去，笑道：“說了不用找就不用找，包子西施做的包子，值這個價。”
葉熙這一番舉動原本沒什麼別的意思，可在少女眼中就顯得別有用意了。
少女被陌生男人觸碰到肌膚，趕緊抽回雙手，後退一步，臉上冷若冰霜，微怒道：“大人請自重！”
葉熙看少女戒備的樣子，趕緊解釋道：“美女，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只是因為你的包子太香了，我現在餓得慌，要不先把包子給我吧？”
少女再次後退了一步，大聲道：“雖然你是知縣，但是也不能張口一個美女，閉口一個美女，如此這般調戲良家女子！”
此時，這邊的狀況已經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葉熙這才想起自己知縣的身份，要是被人誤會堂堂知縣竟然當街調戲良家婦女，那明天必定上頭條。
對了，現在沒有頭條，不過肯定成為儀真縣所有人的談資，如果有人去告發的話，說不定還會被問罪。
朱元璋治下的大明朝，律法可是極為嚴苛的。
看到少女咄咄逼人的架勢，葉熙感覺一時半會根本解釋不清，想直接走，可是肚子是在太餓了，只好向少女衝過去。
少女看到葉熙衝過來，正準備放聲大叫，來個魚死網破。
少女已經張開了嘴，扯開嗓子，下一秒尖叫就要破口而出，可是那聲“非禮”最終沒有喊出口。
因為她看到葉熙並不是衝向她，而是衝向她的包子。
葉熙拿起幾個包子，騎上騾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沒想到，在大明的第一次撩妹，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告終……
而少女見騷擾他的知縣，灰頭土臉地走了，便收了擺賣的籠屜，背起籮筐，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葉熙“快馬加鞭”地回到縣衙。
回來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沒事做了。
原以為遇上了大案子，好大展拳腳，沒想到卻是一件挺普通的搶劫殺人案，沒什麼技術含量，現在只等捕快抓人。
之後買包子時想要撩妹，卻吃了一頭灰。
這一小插曲倒是沒有對葉熙造成多大的困擾，不管怎樣，總得找點事做。
葉熙想找縣丞施良才和主簿餘宏義，討教一下如何處理公文，可他兩都不在縣衙，找了人問才知道都出去辦事了。
可惡的是，連師爺張山也不見人影。
看來這張山也是一個不務正業的主。
以前有手機總是煩別人找他，可現在沒有電話更不方便，找個人都難。
葉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無事可做，隨手在案臺上拿起一本書。
封面上“大明律”三個字極為方正、工整。
書還很新，想必之前的葉熙還沒來得及看。
葉熙原以為古文晦澀難懂，會看不下去。
可當他開始翻看時，發現以前看不懂的古文，現在一眼就能夠看明白，而且上面那些繁雜的字型，竟然也全都會讀。
想必，這是以前那個“葉熙”的功勞。
畢竟能夠考中舉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葉熙看的這版《大明律》，是皇太孫朱允炆在去年提議修改，今年才頒佈的最新版，裡面修改了很多過於嚴苛的條文。
看來這朱允炆，還是有點想法的，可惜……
中間仵作也把驗屍報告送過來了，報告的內容與葉熙的判斷並無二致。
只不過，少了最重要的一點——沒有發現死者生前曾經喝過酒。
看書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午時。
葉熙正準備去吃飯，卻見到孫鐵和幾個捕快正從外面趕回來，還帶回來一個約二十四、五歲的男子。
孫鐵見到葉熙，趕緊快步走過去，笑道：“大人果然神機妙算，兇手大概是找到了。”
葉熙一臉莫名其妙：“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沒找到就是沒找到，這大概找到了，是什麼意思？”
“大人莫急，且聽我慢慢說來。”孫鐵拱手，不慌不忙，“我們幾個按照大人的指示，排查了水環巷的每一個人，終於發現了線索。”
說到這，孫鐵突然停頓下來，沒有繼續往下說，就這麼微笑地看著葉熙。
這又讓葉熙莫名其妙，這孫鐵，也就比他大個兩三歲，說話怎麼那麼像說書先生，喜歡吊人胃口。
葉熙不想浪費時間，趕緊催促道：“快點講！”
孫鐵也感覺到了葉熙的著急，便不再賣關子，“透過黃冊上登記的資訊，我們排查了水環巷裡的住戶，所有人我們都查過了，唯獨發現少了一人，經過我們的推斷，那人是兇手的可能性極大。”
“少了誰？”
“是楚家的千金，楚芸心。”
“這名字起的不錯。”葉熙右手抱胸，左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可單憑人家不在，也不能斷定她就是兇手，這離案發還不到半天的時間，或許她剛好有事外出了呢？”
“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其實，楚家早已沒落，現在只剩祖孫二人，楚芸心不在，我們便詢問她的祖母，如大人所說的一般，她祖母確實說楚芸心出城去採藥了。”
“那你們怎麼認為楚芸心就是兇手呢？”
“因為我們找到了一個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