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人近明遠(1 / 1)
縣衙大牢。
荊明遠聽到葉熙的問題,抬起頭看著葉熙,然後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
啪!
葉熙看到荊明遠這樣子,皺起了眉頭。
孫鐵看不過去,直接一鞭子甩在荊明遠身上。
“葉大人問你話呢,再笑我把你打得你娘都不認得!”
“我娘?”荊明遠露出怪笑,然後突然怒吼道,“我沒有娘!”
“所有人都是孃胎裡面生出來的,你怎麼會沒有娘?”孫鐵一邊憤怒地指著荊明遠,一邊繼續說,“我之前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喪心病狂之人!”
“我喪心病狂?哈哈哈哈!”荊明遠再次放聲大笑。
“你……”孫鐵手指著荊明遠,卻說不出話來。
他這是被荊明遠如此狂妄的表現氣到了。
昨天之前,他所認識的荊明遠,根本不是這樣的。
孫鐵被荊明遠狂妄的表現給刺激到氣急敗壞,同時他的心中也有很多疑惑。
為什麼才短短一天的時間,一個人可以發生大的變化?
難道眼前的這個荊明遠,才是真正的他?
以前的荊明遠,一直在演戲嗎?
越想越氣的孫鐵,再次揮起鞭子,準備又一次教訓荊明遠。
“孫捕頭,不要再打了!”
孫鐵的手剛抬起來,就被葉熙阻止了。
雖然心中著急楚芸心的安危,但是葉熙還是保持了冷靜。
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楚芸心的下落。
縣衙裡面能出動的人都出去尋找楚芸心了,但是幾個時辰過去,依然沒有楚芸心的訊息。
葉熙很確定,楚芸心就在縣城當中,只是不知道具體位置罷了。
在偌大的縣城中,想要找到楚芸心,除了需要運氣,就是需要時間,將整個儀真縣城翻個底朝天。
所以說,只要有足夠時間,就一定可以找到楚芸心。
只不過,時間拖得越久,楚芸心就越危險。
可是,現在就算葉熙親自出去找,也不一定能夠加快找出楚芸心的速度。
所以,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從荊明遠口中問出楚芸心的下落。
以荊明遠現在的狀態來看,似乎已經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用嚴刑逼問的方法,肯定無法問出想要的資訊。
為今之計,只有採取較為溫和的手段,讓荊明遠開啟心房,才能套取有用的資訊。
葉熙走到荊明遠面前,露出一個微笑,道:“明遠,今天我們不說案子的事。”
荊明遠聽了之後面無表情,稍微撇過頭,目光從葉熙身上離開,沒有理會葉熙。
葉熙預料到荊明遠會有這樣的反應,笑了一下,繼續說道:“要不,我們來聊一下你孃親?”
荊明遠聽到葉熙的話,終於有了反應。
當然,這是葉熙故意刺激他的。
只見荊明遠突然轉過頭來,對葉熙怒目而視,大聲吼道:“那個賤人有什麼好談的?!”
沒想到,之前一直給人的印象是溫文爾雅的荊明遠,在提到他孃親之後,竟然會性情大變。
剛才孫鐵就是,現在葉熙也是。
這讓葉熙確定,他孃親,就是荊明遠心理防線的重要突破口。
葉熙繼續保持微笑,說道:“你孃親不就是一個跟九位死者一樣的人嗎,怎麼就是賤人了?”
荊明遠聽到葉熙的話,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隨後立刻恢復如初。
不過荊明遠的那一絲異樣神色,還是被觀察仔細的葉熙個捕捉到了。
葉熙輕描淡寫地說道:“不就是一個不守婦道的寡婦嗎,這有什麼難以啟齒的?”
荊明遠見葉熙竟然用如此輕鬆的語氣說出這句話,怒火中燒,大聲吼道:“你懂什麼?那個賤人在我爹死後,立刻就跟人跑了,當時我才五歲,突然間就變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你懂我當時的那種感覺嗎,你知道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原來荊明遠如痛恨不守婦道寡婦的原因,竟然是這樣。
如果荊明遠說的是真的,那他確實是一個可憐人。
孫鐵聽了荊明遠的話,心中開始同情荊明遠的遭遇,心中對他的恨意少了一些。
“那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葉熙輕聲問道。
荊明遠聽道葉熙的話,眼角泛光,說道:“我娘走後,我就在心裡發誓,將來一定要將她千刀萬剮。
為了達成這一目標,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所以,我為了活下去,從五歲開始沿街乞討。
不過乞討每天最多隻有一餐能夠吃到食物,甚至試過幾天沒有吃到任何東西。
我又想到一個方法,就是每天去到大戶人家的後門,因為那些大戶人家,會把吃剩,或者壞掉的食物扔掉,我就去撿起來吃。
這樣的日子過過了兩年,直到我遇上了一個好人,才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在我半年前的時候,正當我準備展開復仇計劃之時,突然聽到那個賤人因病暴斃。
雖然這是那個賤人罪有應得,但是沒能親自手刃那個賤人,讓我心裡總感覺不舒服。”
孫鐵聽完荊明遠的故事,心裡極為同情荊明遠的遭遇。
不過,葉熙卻有不同的看法。
“你娘拋棄你,是她的不對,你痛恨她我沒話說。”葉熙說到這的時候,還沒有什麼問題。
可是,接下來葉熙話鋒一轉:“但是,難道你僅僅因為你娘拋棄你,就如此痛恨其他不守婦道的寡婦,然後把她們都殺了?”
說實話,葉熙也挺同情荊明遠的遭遇,不過,這不是他可以亂殺無辜的理由。
“哼!”荊明遠對著葉熙冷哼一聲,繼續大聲說,“要不是你們這些做官的不履行自己的職責,對這些不守婦道的寡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也不想做這替天行道的事!”
其實這是封建制度不健全才造成的一種奇怪的現象,可是葉熙現在也辦法跟荊明遠解釋。
葉熙想了一會,才說道:“雖然你孃親拋棄你不對,但是每個人都有選擇生活的權利,憑什麼作為寡婦,就要比一般人承受的更多?”
葉熙這話可謂是石破驚天。
因為剛才的這一番話,可是跟大明律法完全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