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子設宴,受寵若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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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桓仗著自己是一家之主,說話一向如此。

往日蘇尋春看在趙氏份上從不與他計較,只是今日這話聽起來尤其刺耳。

她為穆家做的已經夠多,何苦再受這般欺辱。

“我心意已決,”蘇尋春微微側身,看向身後的男人,“你也不想,與我對簿公堂吧?”

寒風凜冽,她凍紅了雙耳,看上去更加倔強。

良久,穆承彥才出聲,結束這場對峙。

“三個月後,我還你自由身!”

回京述職、穩固官位,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了!到時隨便編個理由讓她滾出穆家就是,他想。

“好。”

蘇尋春目的達到,開出自己的條件,“和離之前,蘇錦夏不能入門。”

說完,她匆匆去了耳房。

鎖上門,隔絕穆家一干人等。

這裡是她存放藥材的地方,除了穆蓉蓉和秋媽偶爾來打掃外,沒人進出。

她取來清水和紗布,用力洗淨臉上的藥水和顏料,也不知穆承彥向她撒什麼氣,那麼大力扯下面具,只差一點,她的偽裝就要暴露。

片刻後,鏡中呈現原本的模樣:

膚白勝雪,透著淡淡的光澤,眼若桃花,波光瀲灩,鼻子小巧微翹,唇如初綻之花瓣,輕抿間似有冷香。

兩年前,她的確被山匪毀容,只不過沒多久就痊癒了。

之後她一邊尋找師父、打理藥廬,一邊兼顧穆家老小,有這刀疤,黑道中人反而給她幾分薄面。

亂世中人人自危,她已是漂泊浮萍,往後更要慎重些。

穆承彥歸家的訊息不脛而走,洛縣今年沒出過大人物,上門道賀的人,儼然快把門檻踏破。

不過半日,賀禮已經將穆宅堆得水洩不通。

穆承彥以蘇錦夏身子不適為由,帶著她住進客棧。

當晚他回了穆家、自己的臥房。

“別誤我會碰你!錦夏還沒進門,我只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

蘇尋春笑笑,取出早準備好的被褥。

“我去耳房睡。”

穆承彥眉心夾出兩道豎線,“蘇尋春,你能不能不要做出這般委屈的模樣?很令人、厭煩!”

隨後一把奪過被褥,奪門而去。

“隨你......”

蘇尋春的話淹沒在關門聲中。

她自問以二人關係,根本不需討好,他哪隻眼睛看出自己委屈了?

分明是鄙視。

真是人髒,看誰都髒。

門重重關上,吵醒了隔壁的穆蓉蓉,她裹著被子跳過來,睡眼迷離。

“嫂嫂,我大哥他怎麼了?”

“沒什麼,替蘇錦夏守貞潔而已。”

穆蓉蓉瞪大眼珠子,雖說二人達成了協議,面子上也得裝裝樣子吧?

“嫂嫂,你、你這都不生氣?”

“為何生氣?”蘇尋春轉過身鋪床,“我只想安安靜靜度過這三個月。”

“嗚嗚嗚...嫂嫂,我捨不得你走!”穆蓉蓉一蹦一跳跟在她身後,趁她不注意,一溜煙跑到床上。

“嫂嫂,這三個月我都跟你睡。”

“好啊,我正愁沒個暖腳的。”

蘇尋春吹滅了燈,與她躺進一個被窩。

眼下就快入冬,不知洹兒跟阿九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洹兒體熱,那時火毒攻心差點沒命,蘇尋春廢了半條命才把他救活,自此之後小傢伙就認定了她這個娘。

這兩年冬天,都是洹兒給她充當暖爐。

一想到三個月後能與穆承彥和離,她歡喜得很。

到時回鄉下,又能見到洹兒,只是不知小相公阿九會不會生氣,與洹兒去了別的地方。

而後幾日,穆家依舊稀客不斷。

蘇尋春素來不喜歡應酬,耐不過趙氏軟磨硬泡,露了一次面。

有好事的小聲蛐蛐,“穆夫人怎麼不以真面目示人?”

“你連這都不知道?穆夫人當年可猛了,徒手從山匪手上救下穆老夫人和穆小姐因此毀了容貌。聽說她性子孤僻,從不去公婆的米鋪幫忙,整日在家好吃懶做!”

“可不是嘛,仗著對夫家有恩,連做媳婦的本分都忘了,以我看傳言未必是真!苦肉計罷了!”

“真是造孽,得虧穆校尉不嫌棄她,可謂男人之中的典範啊!”

話傳進穆家人耳朵,只有穆蓉蓉站出來替她說話。

“你們這幫下三濫滾一邊去!我嫂嫂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再敢造謠,撕爛你們的嘴!”

眾人只道她被蘇氏蠱惑,一個十四五歲的丫頭片子,哪知道人心險惡!

幾日後,穆宅收到一封金絲鑲邊的信函。

穆桓不敢拆,差莽二趕緊把穆承彥叫回來。

穆家四口圍坐一桌,穆承彥手中銀光一閃,劃破紅封,看見左下角的印,驟然大喜。

“真是太子的邀請函!”

穆桓一激動就結巴,“你、你是說那位暴戾恣睢的太子爺在咱洛縣?怎、怎麼從來沒人說起?”

穆承彥激動得眉毛都在顫,秦將軍說過要向太子舉薦自己,以為要等到回京,沒想如此之快!

暗想大好仕途已在路上。

只是信中說明要攜眷出席,一時有點犯難。

穆桓皺眉,“你不會打算帶蘇尋春去?她哪裡能見人?”

穆蓉蓉氣急,揪著親爹的鬍子,“嫂嫂哪裡就見不得人?”

趙氏見兒子犯難也湊了過來,提醒道:“這時候你別糊塗!咱縣的人可都認識尋春。”

最終穆承彥聽從趙氏建議,買了兩盒蘇尋春愛吃的點心,說了軟話。

這要求不算過分,蘇尋春應了下來,她對太子爺也很是好奇。

傳聞他依附沈氏一族攪動朝局,百姓對他褒貶不一。

竟會開尊口在白芷鄉那種荒涼之地命人蓋醫館?

到了那天,穆承彥比上戰場還緊張,早早準備了賀禮。

到了門口已是人山人海,除了縣令和凱旋的將帥外,洛縣叫的上名的鄉紳、員外郎都帶著夫人、盛裝出行。

一眾錦衣華服之下,蘇尋春尤顯清冷。

月白綢裙輕如雲煙,素雅如霜;銀線勾勒梅花,清冷而不失風骨;髮髻簡單高挽用玉簪點綴,天青色面紗輕垂,僅露出一雙淡然的桃花眼。

“誒,為何穆校尉的夫人戴著面紗?”忽而,一女人聲音傳入耳中。

蘇尋春不經意掃了一眼,幾位婦人正掩嘴議論自己。

“聽說是兩年前,讓山匪破了相.....”

“是為了救她婆母吧?真英勇!”

誇沒兩句,話風就變了。

“話雖如此,女子容貌比什麼都重要,再賢惠又如何?聽說穆校尉回城時帶位美嬌娘,養在客棧!”

“這蘇氏不讓人進門?心胸這般狹窄?”

“她自個兒苦就罷了,難不成讓自家男人‘守活寡’麼?呵呵。”

“真是苦了穆校尉!日日面對醜媳婦!得多憋屈啊?想想都替穆校尉不值!”

蘇尋春步過她們身邊,餘光打量:盡是些庸脂俗粉。

蠟黃肌瘦、臭不可聞,夫妻生活必定不和諧。

撩起話頭那女人又嚼起舌根,“這蘇氏身姿婀娜,或許夜裡熄了燈,床事和諧著呢!”

身後,幾個女人笑作一團。

“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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