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策水天官(1 / 1)
後漢三國年間,東吳水軍名震天下,倚天策瑜為水軍鬼將,在那個餓殍遍地易子而食的年代,人們只記住了孫權及其父兄的豐功偉業,卻讓這群用生命書寫神秘傳奇的人淡漠在了歷史長河中。
公元280年,西晉滅東吳統一中國,三國時期結束,而那些流落民間的倚天策瑜,稱自己為策水天官,把當年在水軍中做的事,當成了一門手藝流傳至今。
策水天官,也就是我們現在常說的撈屍人。
雖然早已不是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但他們的生活,卻仍然籠罩在神秘之中。
“要不找個先生看看風水,你這一個人走水,碰見點什麼東西可就載了。”爺爺抽了口煙,滿臉愁容的看著村邊的江面。
“來不及了,江頭扔水江尾接,再說了,這水可是你扔給我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叫張垚,濁水派策水天官傳人,
剛才我回答的是策水春典,也就是撈屍人行業內部的暗語,現在周圍有很多村民,撈屍人的一些禁忌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江頭扔水江尾接,指撈屍手藝是從祖上傳下來的,我那句話的意思就是,現在我的手藝全都是你教給我的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最近這兩天村裡人已經被眼前之事折磨的不成樣子,如果我再不出手解決的話,妹妹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這次下水的目的有點特殊,要打撈的並不是某個人的屍體,而是自九八年之後就供奉在金沙祠裡面的狗頭金。
供桌上擺著香燭蠟貢,我跪在桌前磕了三個頭,民間講究神三鬼四,既然是祭拜河神,那肯定就是三個頭了。
策水天官走水前不能喝水,上一頓飯不能吃魚,這是對河神的尊重,也是千百年來流傳下來的規矩。
我點燃三炷香,放在供桌的香壇之上,如果這三炷香全部燒完我還沒有從水裡上來,那爺爺就得打撈我的屍體了。
抱著公雞走到竹排上,撈屍人的船很簡單,只是一個面積相對較大的竹筏,爺爺說之前也用過烏篷船,但屍體放在棚子裡,見不到多少陽光,跟水下的環境相似,所以很容易出事。於是老祖宗就開始用竹筏,屍體上岸的第一時間就被太陽暴曬,目的就是減輕身上的戾氣。
這對撈屍人也有好處。
用匕首把公雞的喉嚨割破,雞血噴湧而出,讓血灑在竹筏周圍,然後把公雞扔下去,即給河神上了供,也能用雞血辟邪。
“河神老爺,打擾您老清修了,濁水派策水天官張垚今日多有冒犯,還請您看在貢品的份上給開條路,來日必有厚報!”
這句話是必須說的,雖然我不相信有什麼水鬼河神,但爺爺告訴我,做我們這一行的,心中必須要有個信仰。
滾滾長江之上,只有我這一條小竹筏,村子裡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漁船一定要給撈屍人的船讓路,一來是對死者的尊重,二來是誰也不想沾染上晦氣。
竹筏走到江中的時候,我不慌不忙的點了根菸,順著江水流動得方向漂流,等船停下了,我就把窩鬥扔到水裡。
窩鬥說白了就是個特殊的水陀螺,走水前必須用它來探測水下有沒有窩子,就是旋渦。有時候長江從表面上看風平浪靜,沒準水下有個很大的旋渦,撈屍人如果在水下遇到了窩子,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上不來了。
約莫十分鐘左右,窩鬥還是沒有什麼動靜,我拿上閻王鉤,纏好拽鬼繩,一個猛子就扎到了江裡。
爺爺從小就鍛鍊我的肺活量,但在這方面我確實沒有什麼天分,爺爺在水裡潛半個小時都沒有問題,我二十分鐘就到頭了,現在他年事已高,不能再走水出活,所以這打撈狗頭金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我身上。
平日裡撈屍並沒有那麼緊張,主要這狗頭金可是傳說中金沙大王練陰兵用的水鬼兵符,據老人們說跟九八年的洪水還有些聯絡,邪門得很。
再加上這件事關係到妹妹的性命,我心裡自然有很大的壓力。
水下視線不是很好,但金子這東西還是比較容易發現的,可我在水裡找了十多分鐘都沒有找到狗頭金,卻發現了一具有點奇怪的屍體。
長江在中華大地奔騰流轉了上萬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江中,但我眼前這具屍體,居然是逆著水流的方向飄的...
這屍體只有半個頭,另外一半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咬下來了,沒有發脹的跡象,應該是剛死沒多久,最讓我困惑的就是,他為什麼會逆著水流的方向飄。
這一趟打撈狗頭金是沒有什麼希望了,我趕緊解下拽鬼繩,綁在屍體的腰上,然後就游回了竹筏上。
拽鬼繩把屍體拉到水面上之後,我就用閻王鉤把屍體拽了上來。
然後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扔到水裡,這是給河神的買路錢,不扔是絕對回不去的。
上岸之後我跟爺爺說:“狗頭金沒找到,碰見這麼個泥吼。”
腿魚就是老百姓常說的水鬼,分三種,泥吼草鉤閻王手,泥吼是最低階別的腿魚,只能在水下活動,並不害人。
村長江大喬走過來看了一眼,跟我爺爺說:“老張,這,這不是老胡嗎?”
爺爺點了點頭,說:“先找幾個人,把他放到義莊去吧。”
江大喬隨即叫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把這具屍體弄到義莊去了。
回家之後沒多久,村長就帶著老吳爺進來了,老吳爺是淘河的,也就是盜河墓。
長江上有三門手藝人,俗稱老三門,分別是淘河鬼鬥閻王鉤。
我並不知道鬼鬥到底是幹什麼的,但是從他們的對話中,我大致知道了一些事情。
爺爺嘆了口氣,說:“鬼鬥胡德開,幹了一輩子採金營生,死了快二十年了,沒想到今天給找到了。”
老吳爺笑著跟爺爺說:“不服不行啊,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有本事,九八年的時候你老張也下水撈過胡德開,結果連屍體都沒找到,想不到吧,讓你孫子給弄上來了。”
九八年!難道,這胡德開九八年就死在江中了?不可能啊,屍體沒有一點發脹的跡象,完全不像是在水裡泡了,將近二十年的樣子。
看來,我真是碰見腿魚了。
村長現在急的滿腦瓜子冒汗,說:“你們倆啊,就別打哈哈了,現在村頭那井裡的水還開著呢,整天從別的地方買水喝,村裡哪有那麼多錢啊。”
他說的就是我們村的現狀,狗頭金這麼多年都沒人敢碰,也有外村人動過歪心思,但都被我們村裡人給打跑了,從那以後金沙祠就有人看守了,可前兩天看看守的老王頭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狗頭金也不見了。第二天人們去村頭的井裡打水,發現裡面的水都開了,井裡出現開水,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我打了我只打了一點水,回家之後倒在碗裡給爺爺看了一下,然後說明了情況,於是爺爺就帶我去了村長家,商量怎麼處理,村長認為這金子肯定是老王頭給偷走了,可爺爺接了電話,說狗頭金肯定在水下!
最後的結果就是我下水找狗頭金。
可我們回家之後,妹妹居然把那碗水給喝了。
從那之後就病倒了,她全身的皮膚就跟用開水煮熟了一樣,一碰就會皮開肉爛,人雖然有一口氣,但躺在床上不能動,而且牙關緊閉,不吃不喝。
這件事攤到我頭上,本來覺得挺倒黴,但看到妹妹這個樣子,我心裡頓時沒有其他想法了。
老吳爺抽了口煙,不緊不慢的跟村長說:“你啊,就是太著急,張垚也下水了,但就是找不到那塊金子啊,我就是個淘河的,找墳還行,找這玩意兒,我可沒這個本事。”
“你...”
村長剛想說話,就被爺爺給打斷了,他說:“老吳頭說的有理,在水裡找金子,本來就是鬼鬥乾的事,胡德開是咱們村裡唯一一個鬼鬥,現在人躺在義莊,你這也確實有點難為人了。”
就在他們爭辯的時候,柱子跑進來大喊:“村長,張爺爺,井裡的水,好了!”
江大喬趕緊站起來,問:“真事?”
“騙你們幹嘛,人們都去打水了!”
然後柱子就帶著村長和老吳爺去了村口,我趕緊問爺爺:“這胡德開,到底是怎麼回事,死了這麼多年,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
爺爺嘆了口氣,說:“快去看看么妹的病啥子樣了!”
“臥槽,對,我也是個哈戳戳,這都忘起!”
剛進屋,妹妹就跟我說:“哥,水,給我口水。”
“好,水,喝水!”
妹妹的皮膚恢復了正常,但身上還是發熱,看來這病還是沒好利索。
爺爺站在門口搖了搖頭,說:“那塊金子,還是得找,不找到的話,么妹的病,算是好不了嘍。”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就更納悶了,喂她喝完水之後我就把爺爺帶到院子裡問:“這金子,到底是啥子東西,為啥會跟么妹的病有關係?”
“不光是她的病,九八年那場大洪水,你知道是咋回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