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探清水河1（1 / 1）
這時候許衝需要安靜，他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這樣，不管心裡多不舒服，都不會從嘴裡說出來，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忍受著。
有一些表面上看著很耍寶的人，如果有一天，他變得安靜了，請給他一個獨處的環境，因為他們不想把自己的最糟糕的心緒表露出來，也不想讓身邊的人擔心。
許衝就是這樣的人，他現在一個人癱坐在廚房的地上抽菸，我曉得，現在不管說什麼也緩解不了他心裡的痛處，所以，就讓他自己安靜地呆會吧。
回房間之後鍾靈跟我說：“你準備好了麼？”
“準備撒子？”
“走水哦，你說撒子。”
“有撒子可準備哦，老子都走水這麼多年嘍。”
鍾靈嘆了口氣，跟我說：“這次不一樣，劉玲不知道有多大的怨氣呢，這次肯定要比平常危險多了。”
“不是，你這麼跟我說，不就更容易讓我緊張了嗎？這種事情就得保持一個平常心，不然在下面出什麼事情根本就沒有心思應付了。”
“那倒也是，行了，明天白天去看一下鎮江碑的情況，如果下水了，那咱們晚上就撈屍。”
“嗯。”
“這次，帶上尚九天嘛？”
“帶上吧，也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到底什麼事濁水派策水天官，你說他也真是的，幹嘛非得拜我這個濁水派為師，找個清水派拜師不就好了嗎？清水派人多，而且身份還受到社會的認同個，多好啊。”
“他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更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怎麼就同意收他為徒了呢？”
“不是你讓我收的嗎？”
“我說過嗎？”鍾靈點了根菸，問。
“不是，當時就是你說的吧，我也記不清楚了。”
“行了行了啊，真是，跟女朋友講理是最不明智的選擇，懂嗎？”
“好好好，我睡覺去行了吧，惹不起你還躲不起你啊。”
鍾靈笑了笑，沒在搭理我。
第二天上午我們去了趟南王廟村，在江邊碰見了沒耳朵和斷胳膊，我問他們：“鎮江碑還在村子裡嗎？”
沒耳朵搖了搖頭，斷胳膊說：“昨天晚上，我看見五個人把那塊石頭給抬到水裡去了，而且，那五個人也沒有上來，他們為什麼要自殺啊，這個世界不好嗎？”
這個世界不好嗎，如果是陳天慶的兒子說出這句話，我會覺得孩子的心裡就是天真爛漫的，還沒有被世俗所汙染，但一個被人販子打斷胳膊又被家人拋棄的孩子說出這句話，我心裡就有了另外一種想法，這個世界真的不好，如果非要說他好的話，那就是因為你們而變得美好。
鍾靈在旁邊小聲的問我：“這兩個孩子怎麼回事啊？”
“一會我再跟你說。”
沒耳朵是比較沉默的一個孩子，但斷胳膊不是，既是在社會上吃了這麼多的苦，他還是很喜歡跟別人交流。
“好，這兩天，陳伯伯來看你們了嗎？”
“陳伯伯是誰啊！”
“就是那個把你們救出來的伯伯啊！”
“沒有，她很少來看我們，但我知道他是好人，至少，他把我放在了一個不用捱打的地方。”
在他們眼裡，這個世界不管崩壞成什麼樣子，也是美好的，因為，他們已經看到過了最黑暗的世界。
在文明的社會土壤之下，還有一個腐壞的世界，有人在這裡勉強的活著，有人為了衝出去鋌而走險，做一些犯法的事情，而還有一種人，努力的生根發芽，即使世界從來沒有給過他們光明，他們也要還世界一片綠色。
沒耳朵和斷胳膊就是第三種人。
我跟斷胳膊說：“沒錯，陳伯伯是好人，還有啊，如果以後陳伯伯帶你們去城裡，不要害怕，他不會打你們，也不會讓你跪在街頭祈禱，他是你們命中的貴人。”
“嗯，他是貴人，他用的東西都挺貴的。”
我笑了笑，就讓鍾靈開車走了，在路上的時候鍾靈跟我說：“那就是陳天慶救出來的那兩個孩子吧。”
“沒錯，因為沒有名字，所以就一直叫他們沒耳朵和斷胳膊。”
鍾靈沒在說話，眼角劃過一絲淚水，像她這種從小就不愁吃穿的人，根本就想象不到那兩個孩子曾經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又一次在網上看新聞，記者採訪一個被抓的人販子，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結果那個人販子說，沒有錢啊，不做沒辦法。記者接著又問，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這種行為會給受害者家庭帶來多大的痛苦？
可是，那個人販子回答了了一句人神共憤的話。
不就是個小孩子嘛？他們再生一個不就好了？
當時看到這個影片，我真的覺得這種人販子槍斃十次都不解恨，不就是個小孩子嘛，再生一個不就好了，天底下為什麼會有這種人，真的，人販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該死！
沒耳朵和斷胳膊如果沒有被人販子拐走，可能還在村裡跟爸媽生活在一起，雖然條件不怎麼樣，但他們是整個家庭的希望，那些人販子根本就不知道，希望破滅的感受。
鍾靈一路沉默，開車回到了劉占星家。
可回來之後，發現劉占星鼻青臉腫的坐在門口抽菸。
“爸？你幹嘛去了這是？”鍾靈問。
“沒得事，讓八寶齋那龜兒給打的，個哈麻皮，把老子打完就跑嘍。”
“你還真去要錢了？”
“啷個能不要嗎？賣多長時間的貨，才能賺出五千塊錢那。”
鍾靈沒說話，默默地在微信上給劉占星轉了五千塊。
晚上我們五個人到了江邊，壯娃子在岸上接應，看著香，如果三炷香燒完我還沒上來，那他就得去找人撈我了。
我們四個人跟著上船，鍾靈正在掐算劉玲屍體的大致位置，江面上忽然飄來了女人唱戲的聲音：
“大蓮無話說，被逼就跳了河，驚動了六哥哥，來探清水河啊...”
我們正在納悶是怎麼回事，許衝滿臉淚水的在船上唱：“親人吶，你死都是為了我啊，大蓮妹妹慢點走，等等六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