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做本郡主駙馬（1 / 1）
南胥邊境，西氓城內。
玖月從昏沉中醒來，眼前是陌生的穹頂，身下是粗糙的木車板。
車輪碾過青石街的聲響傳入耳中，她仰面望向天空，來往行人穿著異服，她在京城商人中見過，不難猜出這是西氓。
玖月心中愕然——兩次西出和親皆未成行，如今竟是被綁來了西氓。
倏然，一道陰影籠罩而下。
年紀過百的男子身披華美獸皮戰袍，腰佩鑲寶石的彎刀，騎於高頭大馬之上，鷹隼般的眼眸透著凌厲。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唇角微勾。
身旁的隨從恭敬立在一旁，行著禮：“王上，這便是南胥的和親公主？“
玖月心中一凜，此人應是西氓王無疑。她強自鎮定，輕聲道：“王上既已綁本公主來此，想必已知我身份。不知意欲何為？“
西氓王朗笑：“本王已修書南胥，永結邦好。公主既入西氓，便是我西氓之人。“
話音未落，一旁傳來低沉冷笑：“王上此言差矣。“
玖月循聲望去，瞳孔驟縮——北孥王負手而立，眼中盡是算計。
北王他怎麼在西氓？
她心中一沉。林佑知分明說過北孥已歸順，如今看來，竟是暗中勾結西氓，意圖反撲！
北孥王踱步至西氓王前，陰惻惻道：“此人乃南宰相親信之人，若以她為質，何愁南胥不退兵？“
西氓王沉吟片刻，揮手道：“來人，將公主關入鐵籠！“
玖月囚在宮門甬道上的鐵籠裡，西氓王是故意為止，為的是羞辱南詔。
“公主別怕，微臣定會救公主出去。”蘇子沐蜷縮在角落。
那晚在宣武門外，她被蒙面人擄走，蘇子沐也一起被抓，與她關在一起。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幾名侍女神色慌張地跑過，口中低聲議論：“郡主又發病了，這次比以往更嚴重，連大巫醫都束手無策！”
蘇子沐心中一動，豎起耳朵細聽。原來，西氓王的掌上明珠——西氓郡主自幼患有怪病，每逢月事便腹痛如絞，多年來無人能治。
正思索間，牢門被猛地推開，一名侍衛厲聲道：“把南胥蘇子沐帶走！”
蘇子沐被帶至西氓王宮大殿，只見西氓王面色陰沉，而一旁的北孥王則冷眼旁觀。
“聽聞你醫術高明，若能治好郡主的病，本王可饒你不死。”西氓王沉聲道。
蘇子沐微微頷首：“在下願盡力一試。”
西氓郡主的寢宮內，紗帳低垂，藥香瀰漫。郡主蜷縮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額間冷汗涔涔。
蘇子沐上前診脈，片刻後道：“郡主此症乃寒凝血瘀所致，需以金針引艾灸，驅其腹中之寒。”
西氓王皺眉：“你有把握？”
蘇子沐淡然一笑：“若治不好，在下甘願受罰。”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金針，在燭火上炙烤後，迅速刺入郡主周身穴位。隨後，他又命人取來艾草，點燃後置於郡主腹部上方，以熱氣燻灼。
郡主漸漸地，眉頭舒展，呼吸也平穩下來。回眸一瞥，這南胥醫師怎會生得如此秀氣，與西氓那些粗狂的男子完全不一樣。
“這……竟真的不痛了！”她睜開眼，驚訝地望向蘇子沐。
西氓王大喜，拍案道：“好，看來這次錯抓了南胥醫師竟治好我兒之頑疾。”
蘇子沐送回籠中，靠坐在牆邊，低聲道：“公主放心，微臣治好了西氓郡主，西氓王很快就會放了我們。“
牢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淡淡的艾草香氣。
“蘇御醫。“一道清麗的聲音響起。
蘇子沐抬頭，只見西氓郡主站在鐵欄外，一襲緋色長裙，眉目如畫，卻帶著幾分倨傲。她揮了揮手，示意侍衛退下，隨後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在下治好了郡主，可否兌現承諾放了我們？“蘇子沐語氣平淡。
郡主唇角微勾：“父王已答應，只要蘇御醫肯留下做本郡主的駙馬，便放鳳陽公主回南胥。“
玖月聞言，猛地抬頭：“子沐，不可！“
他緩緩轉身，朝郡主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瓷上，心裡明明痛極，卻偏要裝作從容。
“蘇子沐！”玖月踉蹌著去抓他的衣袖，卻只觸到一片冰涼。
他站定在郡主面前，垂眸行禮，姿態恭順，可背脊卻繃得筆直，像是隨時會折斷的竹。
“在下……願留下。”
西氓郡主的寢宮內，薰香嫋嫋，蘇子沐被帶至此處，被迫換上了一身西氓貴族的服飾。
“這身衣裳，倒是襯你。“郡主倚在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玉佩，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蘇子沐神色淡然：“郡主何必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郡主冷笑，“蘇子沐，你可知道，從小到大，本郡主想要的東西，都能如願。“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你是第一個敢拒絕我的人。“
蘇子沐後退半步，語氣依舊平靜：“郡主身份尊貴，何必執著於一個異國醫師？“
郡主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襟，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因為你治好了我的病，卻不肯治我的心！“
蘇子沐一怔。
郡主的聲音低了下來：“每次發病時，我都痛得想死……可那日，你的手很穩，你的眼神很溫柔，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若是能一直看著你，或許這病也沒那麼可怕。“
蘇子沐沉默良久，終是輕嘆一聲：“郡主，你答應過在下放了鳳陽，不可食言。“
“那要看蘇御醫怎麼做了？”
蘇子沐的指尖在袖中攥緊，郡主的氣息近在咫尺，艾草香混著她身上的玫瑰膏甜膩撲來，他被迫仰起頭，喉結在她掌心下艱難滾動。
“郡主要的是活人還是傀儡？“他偏頭躲開她落在頸側的吻，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器。
西氓郡主突然咬住他耳垂輕笑：“本郡都不在乎，但你這副又恨但又無奈的樣子倒是讓人憐惜。“
她拽著他腰帶撞向屏風，織金紗帳纏住他手腕，“比如現在——你明明恨不得推開我，手指卻在發抖。“
蘇子沐閉上眼任她解開衣領盤扣。腦海中起鳳陽被囚，此刻月光應當正漫過她牢房的鐵柵欄。
他忽然按住郡主探入衣襟的手：“慢著。“
“怎麼？“郡主眯起眼，“你不想救你心愛之人了？“
他勉強扯出個笑，主動替她摘下發間搖搖欲墜的珊瑚簪：“郡主金枝玉葉，不該被簪子硌著。“
指尖劃過她後頸時，手指緊繃得戰慄。
郡主突然揪住他頭髮迫使他低頭：“你討好人的本事，比醫術差遠了。“
可當唇齒相貼時，她嚐到他舌尖殘餘的藥苦味，竟恍惚鬆了力道。
蘇子沐趁機扣住她後腦加深這個吻，直到兩人唇間漫開血腥味才喘息著分開：“現在…郡主可還滿意？“
窗外更鼓響過三聲，他數著，像數自己心臟震碎裂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