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蟲子(1 / 1)
站在江面上,傅瑤望著只見朝著她划來的船。
曾經,她也算的上是一個江南人,只不過後來跟著父親水漲船高,變成了一個土生土長的上京人。夢中時常出現船影,一直未曾見著真面目。
沒曾想,今日得見倒是別開生面。
靜默河港,雖沒有大江大河的波瀾壯闊,獨自訴說一個時代的悲哀,據說前朝為了修建內河,不知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耗費數不清的金銀財寶在其中。
更有無數的仁人志士在江邊從容赴死,選擇那份屬於自己的道義。
如今,她屹立在河岸邊,心境格外開闊,沒有往日的小心謹慎,勾心鬥角,什麼都沒有了,被沉寂的江河之水洗滌的乾乾淨淨。
“在想什麼呢?”傅為遠看見自家妹妹怔怔望著河面,溫柔漆黑的瞳孔彷彿與江河之水交融在一起,二者合二為一。
“三哥哥,你說河的裡面是什麼?”是不是和河水一樣的清澈,不染分毫髒汙,是獨屬一方的淨土。
“江河裡面當然是魚啊,不然瑤瑤吃的草魚,鯽魚等等是怎麼來的?”傅為遠饒有趣味的看著情緒低沉的傅瑤,想要喚醒她高昂的情緒。
傅瑤抿了抿唇,彎了彎眼睛,應和道:“三哥哥說的對,裡面的確是各種各樣的魚,蝦,我聽說江南有像蟲子一樣的大蝦,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站在一旁的沈昭獻聽傅瑤提起像蟲子一樣的大蝦,不禁皺了皺眉頭,冷聲道:“那個可一點都不好吃。”起碼,他離開的時候是這樣。
“沈兄此話怎講?”傅為遠不解的看向沈昭獻。
傅瑤點點頭,這像蟲子一樣的大蝦是她偶爾出門聽別人說的,既然傳到上京,這蝦應該是好吃呀,怎麼會難吃呢?
沈昭獻面上湧現一股複雜的神色,深吸一口氣,開口解釋:“那大蟲子外殼著實硬,輕易不會破開,還有兩個像鉗子一樣的爪子,著實令人難受。”
“何況,那蝦既不能烤著吃,蒸熟了有一股腥味,更加難吃。”
聽了沈昭獻神鬼莫測的形容,傅瑤皺了皺眉毛,試圖在腦海想象那大蝦有兩個大鉗子,還有堅硬的外殼,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一個所以然。
“沈公子,既然你這樣說,那麼你是不是吃過這奇怪的大蟲子?”傅瑤十分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沈昭獻點點頭,道:“我確實是吃過。”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慌亂。
“三公子,那邊派人來說,船上的一切準備妥當,還請恭位公子,小姐上船。”一個小廝彎腰低頭,恭敬道。
“上船吧,瑤瑤。”傅為遠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傅瑤先行一步。
隨即扭頭看向沈昭獻,微微勾起唇角。一手朝著船的方向伸去,“沈公子,請。”
沈昭獻頷首,跟在傅瑤的身後,一會子看向前面大姑娘凹凸有致的背影,微微顫抖的心發出細微的激動。
一會子又看向平靜無波的河面,以此來緩和心中難以言說的心思,即使如此,餘光止不住的看向走在前面之人。
還好這一段不算太遠,也就只有不到一刻鐘而已,沈昭獻的心早已波瀾萬千,卻不能對任何人說出來。
正午的日頭最是舒服,暖陽灑在身上,再來一把椅子,躺在院落中央,追隨日頭西落,再來一壺上好的清茶,日子不可謂不順心。
可惜,傅瑤現在一點都不覺得有冬日暖陽的日子多麼順心。於此正相反的是,一晃一晃的船讓人止不住的噁心。
她不是覺得船噁心,而是翻滾不休的胃感到噁心。
眼底浮現一層霧氣,一手扶著脖頸處,想吐又吐不出來,那種感覺著實令人難受至極。
“姑娘,要不吃點東西,說不定會好點?”
聽見說是要吃東西,傅瑤連忙擺手,穀雨這是關心則亂,她已然吐得不行了,再吃東西,也只能是吐了吃,吃了吐。
“我沒事。”接過穀雨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聲音低啞,“穀雨,你去看看船上隨行的廚房有沒有新鮮的果子之類的,最好是那種帶皮的。”
穀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不消一會兒,端了一盤橘子回來。
傅瑤從上面拿了一顆橘子,剝了皮,放在鼻尖,清新的味道撲面而來,翻滾的胃好似都得到舒緩一樣。
“姑娘,為何要找帶皮子的果子,吃飯難道不好嗎?”穀雨不解道。
傅瑤搖了搖頭,開口解釋:“吃飯雖然也可以,但終究會有酒足飯飽之時,那時也只不過是重複之前的教訓而已。”
穀雨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就這樣,她靠著一片薄薄的橘子皮,度過了接下來的幾日。
站在碼頭上,鼻尖皆是新鮮的空氣,傅瑤只覺得自己劫後餘生,重新活了一次。
抖了抖身子,快步走上前來迎接的馬車,南邊冬日比上京冷了數十倍不止,北邊更多是一種乾冷。南方則是溼冷,刺骨的冷風讓人無處躲避。
搓了搓雙手,大拇指與食指交疊在一起,捏在耳垂上面,主僕兩看著對方笑了笑。
“姑娘,咱們還要走上幾日?”穀雨掀開車簾,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傅瑤端坐在馬車上,雙手交疊在一起,躲在披風下面,“你猜?”
穀雨面露苦澀,小聲道:“奴婢猜不到。”
傅瑤微微一笑,“走不到幾個時辰了,父親是小江南出身的,世代都靠河為生。”
祖祖輩輩都住在河邊上,父親當年能夠追隨陛下,得到如今的富貴榮華,天時,地利,人和這裡面可是缺一不可。
尤其是這地利,靠著河邊近距離的優勢,順理成章的知道的當今陛下起兵的訊息。
話音一落,傅瑤便慢慢閉上雙眼,接下來可有的她忙得,方才下船之時,三哥哥讓自己好生訊息一會子。
不然,到了父親所在的地方,還要拜見一些親戚,雖說是親戚,可她終歸也沒有見過,不知其秉性如何,待人接物又是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