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懷璧其罪(1 / 1)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李家那不守婦道的人和她那姦夫可是被我撞上好幾回了。”另一個老婆子附和道。
“可是我怎麼聽說是李家那娃子不行,生不來娃娃,這不······”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俱是看向那說話之人,那說話之人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頓時捂住嘴巴。
打岔道:“興許是我記錯了。”
婦人之間的眉眼官司一向是緣分深,情分短,在座之人又是村中的佼佼者,鄉下人更是將娃娃看的和命根子一樣重。
他們今日說的李家娃娃,輪不上明日全村人都知道,只怕到時候李家老太太定然要撕了這幾個婦人的嘴巴。
打一架肯定是在所難免。
思緒走到這裡,傅瑤也歇了想要繼續聽下去的心思,都說眾口鑠金,這話從來都不假。
說話人從來都不需要為自己說出口的話付出丁點責任,而被談論的那人卻是要付出鉅額代價來。
傅瑤轉身朝回走,原來鄉下的談話和上京無甚區別,都是家裡長家裡短,只是上京的交際關係更加複雜而已。
是個人都喜歡聽八怪,一些趣事,傅瑤亦是如此,只不過一想到他們說的是另一個女子的清譽,她頓時便沒了那心思。
因為,她曾經親身體驗過,流言蜚語把一個人活活逼死的樣子。
一步一步走在村路上,她現在還不想回去,可也不想去聽那些不負責任的話,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周嬸那邊看看。
她記得那日自己進村時,正巧碰上了傻姑和周嬸,周嬸是個善人,也不知道傻姑現在怎麼樣了。
若是可以,她也想略盡綿薄之力,畢竟她們同樣身為一個女子。
剛剛走到周嬸家附近,看見周嬸急急忙忙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傅瑤愣在原地,夜深露重,對周嬸現在還要出去表示不理解,難不成傻姑又跑了。
想到這裡,傅瑤連忙追了上去。
她走後不久,一道修長的人影站立在傅瑤剛剛所站的地方,垂眸沉思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直直追了上去。
傅瑤緊跟在周嬸的身後,喚了幾聲都不見周嬸應答自己,還以為是她聲音太小了,試圖趕上週嬸的腳步。
結果可想而知,自然是沒有追上。
周嬸一個常年在莊稼地裡幹活的農婦比傅瑤這個嬌養在深閨的富家小姐不知強悍了多少倍,是以,她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周嬸離她的視線越來越遠。
傅瑤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喘氣,飽滿光潔的額頭上冒著一層細汗,抬手擦了擦,她沒想到周嬸如此能走。
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唇角,又追了上去。
火光之中,周嬸樂呵呵望著襁褓之中的嬰兒,朝著面前的男子輕聲道:“當家的,你看二弟也是有孩子的人了。”聲音之輕生怕吵醒了襁褓的嬰兒。
躺在稻草的傻姑怔怔望著前方,失神的眼睛看向自己癟下去的肚子,還傻呵呵的笑著。
“嫂嫂,快讓我看看我的兒子。”
一長相矮小的男人笑眯眯的看著周嬸懷中的嬰兒,伸出雙手當即要將嬰兒抱在自己懷中,男人是孩子的生父,周嬸當即便將孩子遞給他。
周嬸望向躺在草地上的傻姑,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冷聲道:“當家的,傻姑怎麼辦?”
“當然是任由她自生自滅,難不成你還要養她不成?”周嬸男人當機立斷道。
周嬸眼中閃過一絲憐憫,蹲下身子,對著傻姑道:“傻姑,你也別怪我,都是命啊,只能怪你命不好。”
“我們周家也養了你一年,你也為二弟生了一個兒子,咱們也算是扯平了。”
周嬸男人不耐煩地冷聲道:“你給她說這麼多作甚,不過是一個瘋子,咱們待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再說了,造孽也是李家先造下的,論起來,李家牛娃還要喊傻姑一聲娘呢?”語氣是說不出來的冷嘲熱諷,更多的或許是理直氣壯。
站在一旁的傅瑤怔怔看著草屋內的三人,不,準確來說四個人,傻姑也算一個人,不足可置信的朝著後面退了一步。
哪知,專注屋內的傅瑤沒有注意到腳下的枯枝,‘嘎吱’一聲,當即便驚動了屋內的三人。
“誰?”
周嬸的男人朝著屋外走去,卻沒瞧見一個人,周嬸跟在其後,安撫道:“當家的,興許是野耗子發出的聲響,不打緊。”
“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裡,這事。”周嬸目光看向躺在地上樂呵的傻姑,聲音之中帶著數不盡的愧疚,道:“終究是咱們做的不厚道,還是先走吧。
被別人撞見了,也不好。”
周嬸男人似是覺得周嬸的話沒錯,更或許是在忌憚此事的不光彩,被別人知道了他面上也沒光,畢竟,這事誰家不是偷偷摸摸的弄。
直至三人離開,傅瑤都沒有收回自己無以言說的震驚,不知所措。
沈昭獻慢慢鬆開捂住傅瑤嘴的手,溼熱的氣息噴在上面,他也不好受。
“為什麼?”傅瑤呆呆看著沈昭獻,看向這個在這裡自己唯一能信任之人,周嬸明明是那麼好,對傻姑也好,為什麼?
沈昭獻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似是對此事早已司空見慣,“大姑娘······”
傅瑤沒有聽沈昭獻說什麼,而是跑向傻姑所在的房間,一進屋內,血腥味直衝面門,蹲在地上扶著傻姑的嬸子,心疼道:“傻姑。”
話到嘴邊卻不知該說什麼,能說些什麼,她好像什麼都不能說。
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沈昭獻,質疑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傻姑?傻姑沒有做錯啊?”
沈昭獻蹲在傅瑤面前,直視她的眼睛,清晰而冷靜,“大姑娘,懷璧其罪?”
“懷璧其罪?”傅瑤不可置信瞪大了雙眼,喃喃道:“懷璧其罪?懷璧其罪?傻姑沒有一點珍寶的東西,何來懷璧其罪?”
她不明白?
沈昭獻憐憫的目光看向傻姑,開口解釋:“傻姑是瘋了,但這不代表她,不能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