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鍋鍋大騙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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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幾十只麻雀、斑鳩,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呼啦啦地從四面八方飛來。

“啾啾——”

“咕咕——”

它們穩穩落在四周的欄杆上。

隨著棉棉變換的哨音,眾人發現,那些只鳥竟然在空中組成了“團圓順遂”的奇景。

更有幾隻膽大的,銜著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月餅,落在太后的手心後,又撲稜著翅膀飛走。

全場譁然。

高位之上,太后拍著皇后的手,興致盎然,“這引雀獻瑞的法子倒是新奇。”

皇后也奉承道:“是啊,連這鳥雀都在向您慶賀中秋呢。”

太后聽了這話,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摸著手心的月餅,看向下方為首的林姑姑,溫和地開口:“今兒個這中秋宴,倒是比往年多了幾分意趣。你想要什麼賞賜?”

林姑姑心中一動,連忙領著眾人跪下。

“奴婢不敢求賞,只求太后開恩!”

“奴婢手下的宮女小桃,因突發惡疾無法赴宴,並非有意失責。如今她病的神志不清,心中仍掛念家鄉,奴婢瞧著實在心疼,求太后垂憐,允她提前出宮,全了她的念想。”

太后聞言,略一思忖。

“提前出宮”本就是件小事,更何況今日是中秋。

講究的便是闔家團圓,連宮宴上的雀鳥都知尋食賀節,一個小宮女念著家鄉與親人,倒也合了這中秋的意趣。

若是駁回,反倒顯得她不通情理,掃了今日的好興致。

她頷首道:“瞧她也是個重情的。你且去傳哀家的話,取些銀兩藥材,送她出宮。”

林姑姑連忙叩謝。

沒人注意,不遠處的席位上,賢妃的臉色陰沉無比。

她本想借著“小桃失責”一事再做文章,將林姑姑徹底打壓。

誰曾想,竟被她們用這種方式翻了盤。

她死死盯著林姑姑叩謝的背影,“梅妃啊梅妃,你討厭,你那個賤種討厭,你的宮女更是礙眼的很!”

……

瓊林宴上,歌舞美酒吹捧,景華珩看得無趣,早早尋了個由頭離席,信步走到御花園。

許是真有緣分,他剛一出來,恰好撞見水榭舞臺上,小傢伙帶著幃帽指揮鳥雀的一幕。

景華珩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還是這麼有趣。”

目光落在不遠處宮湖上漂浮的花燈,他眸光微閃,小傢伙喜歡金子,不知道金色的花燈喜不喜歡呢。

“小安子。”他向身後喚了一聲。

“奴才在。殿下有什麼吩咐?”

景華珩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一盞花燈被提了過來。燈身是鎏金所制,四爪金蟒熠熠生輝,只要是有眼色的,都知道這是專屬太子的東西。

“殿下您看?”

“不錯。”景華珩接過花燈,緊接著將一塊蛋黃月餅放了進去。

方才在宴會上,他遠遠就瞥見小傢伙盯著這塊月餅,悄悄咽口水的模樣。

小饞貓。

景華珩心情愉快,提著燈走到河邊,將花燈放在通往水面的石階上,然後退入暗處的樹影后。

尊貴無比的太子殿下難得做回賊。

景華珩沒有猜錯,小傢伙果不其然過來湊熱鬧了。

前腳剛乾完“大事”,後腳準備偷偷溜回冷宮的小身影,冷不丁被河邊那盞亮得快閃瞎眼的金花燈勾住了腳。

“好、好漂釀吖!”

她張著嘴定在那兒,一副魂被吸走的模樣。

沒有人可以拒絕亮晶晶,棉棉衝過去,撈起,抱在懷裡,一氣呵成。

“唔……什麼味道吖?”

小鼻子嗅了嗅,她看見裡面藏著的月餅,眼睛瞬間亮了。

棉棉拿起月餅,大大地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囊囊。

突然,她想到什麼,抱著月餅跑走了。

躲在樹後的景華珩暗自苦惱,都怪剛才看的入迷,現在好了,人都不見了。

正當他準備離開,發現小傢伙懷裡抱著紙筆,又回來了。

棉棉趴在石桌上,用還不太穩的小手,在紙上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鳥。

又在旁邊,寫下幾個同樣歪扭的字。

一旁的灰灰湊過來看熱鬧。

【老大,你這畫的什麼?雞嗎?這個字是……安?後面的是什麼鬼畫符?】

棉棉瞪了它一眼,“什麼雞,系鳥吖!漂釀的鳥吖!”

大老鼠:“……”

棉棉寫完,滿意地將紙條摺好,塞進那盞金色花燈裡,小聲嘀咕:“要漂回去呀……棉棉下次想次雙蛋黃的月餅吖!”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低笑,帶著幾分忍俊不禁:“雙蛋黃的?胃口倒是不小。”

棉棉一愣,轉頭就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裡。

“鍋鍋!”

景華珩不知何時從樹後走出來,衣襬上還沾著散落的桂花。

景華珩伸出手,抹了抹她嘴角沒擦乾淨的月餅渣:“剛偷完燈,就提上要求了?小貪心鬼。”

“沒有呀!”

棉棉抱住眼前的少年,腦袋撥浪鼓般搖著,“棉棉乖,不繫偷!棉棉給他畫了小鳥的!”

說著舉高裡面那張畫紙,生怕他看不見,“你看,漂在燈裡了,很漂釀的!”

景華珩接過畫紙,盯著那歪歪扭扭、翅膀快畫成三角形的“小鳥”,眼底笑意更濃:“嗯,是挺‘漂釀’。”

他頓了頓,故意逗她,“不過孤怎麼看著,倒像只剛睡醒的小肥雞?”

“才不系雞!”棉棉急得臉都紅了,伸手就要搶畫紙,“是小鳥!會飛的小鳥!”

景華珩抬手一躲,她沒夠著,反而踉蹌著往前撲了撲,正好撞進他身前。

他下意識伸手扶了下,指尖觸到她軟乎乎的髮髻,又很快收回手,清了清嗓子:“罷了,看在你畫得如此‘用心’的份上,你的雙蛋黃月餅,孤準了。”

棉棉眼睛瞬間亮了,也不糾結畫的是鳥是雞了,仰著小臉問:“真的嗎?”

景華珩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比河裡的花燈還晃人,聲音放軟了些:“孤一諾千金,從不騙人。”

誰知這句話卻惹了火。

棉棉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瞪著景華珩,小奶音裡滿是委屈和控訴:“膩嗦謊!鍋鍋老系騙棉棉!鍋鍋就係大騙紙!”

她越說越委屈,鼻尖一抽,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間蒙上水汽,下一秒,豆大的淚珠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景華珩剛想為自己解釋,就看見眼前的小人,一滴滴淚往下落。

“怎的……還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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