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張好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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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臺上少女唱罷一曲轉身欲走,被坐在蔣德芳旁邊的一位公子叫住,那少女轉身羞澀地問道,

“不知公子還有何事?”

這位公子站起身來,施禮說道,

“在下杜十三,冒昧起身叨擾,小姐不僅相貌脫俗,驚為天人,而且歌聲也是婉轉動聽,猶如天籟。若是小姐不覺勞累,不妨為我等再唱上一曲,以解我諸位意猶未盡之情。”

旁邊坐著的幾位公子一聽也是隨聲附和起來,大聲喊著再唱一曲。這臺上的少女不知該如何處理,望了一眼臺下站著的鴇母,那老鴇將手中羅扇向那少女輕輕扇了幾下,又眨了眨眼睛,意思是稍稍等候,一切有我。

老鴇子扭著肥胖的身軀緩慢地走到臺前,衝著臺下坐著的幾位公子施禮說道,

“幾位公子,稍安勿躁,臺上這位新來的歌姬可是我特地從那揚州樂坊之中仔細挑選出來的,幾百人中可就看中她這一個,她名叫張好好,今年方才十三歲,不知曲子唱的如何,可讓幾位公子滿意嗎?”

臺下眾人一看這老鴇子上臺,說些不痛不癢的廢話,就知道是為要錢而來,又在下面鬨鬧起來,讓老鴇趕緊下臺,不要影響了眾人的心情。先前站起來的那位杜十三隨手從懷中掏出二十兩銀子,上前遞於老鴇手中,說道,

“今夜在下和諸位公子聽曲兒的興致甚濃,望你不要在此多做打擾,還請好好姑娘速速唱來。”

那老鴇一見銀子遞來,頓時眉開眼笑,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忙回身對那張好好說道,

“好好姑娘,既然諸位公子愛聽你唱曲兒,今夜你就多賣賣力氣,讓諸位公子盡興。但有公子想點的曲目,你會唱的盡皆唱來,不要掃了幾位的興致。”

張好好點頭答應,目送那老鴇下臺之後,然後又施禮向杜十三問道,

“不知這位杜公子想點什麼曲目,但有好好會的,定為公子唱來。”

這位杜十三在臺下站著稍微思索一番,說道,

“不如唱個“胡笳十八拍”吧,各位公子意下如何?”

周圍坐著的幾位公子有懂音律便互相討論起來,不懂的便在臺下微笑喝酒,一言不發。此時那蔣德芳接過話題,有些賣弄地說道,

“哎,不好不好,這胡笳十八拍雖是名曲,但通篇都是抒發那蔡文姬對故鄉的深沉思念、卻又不忍骨肉分離的矛盾痛苦之情,曲調委婉悲傷,聽著讓人肝腸寸斷,實在不太適合此情此景,還是換一首較好。”

那位杜十三一聽這蔣德芳分析得有幾分道理,對這白衣蔣德芳倒是有些敬佩,問道,

“那這位仁兄有何高見,不妨說來讓諸位聽聽!”

蔣德芳喝了口酒,拿著酒杯稍加思索,便說道,

“十三兄看“漢宮秋月”如何?”

杜十三略作沉思,又說道,

“嗯,不妥,不妥,這漢宮秋月曲調雖無痛苦之情,但卻寂寥清冷,波瀾不驚,有些平淡,毫無歡快之意,表達的是那後宮宮女空對秋月,無奈哀怨之情,所以在下感覺也不太合適。”

那杜十三又站在地上走了半圈,忽然眼中一亮,對席上各位公子說道,

“那師曠的“陽春白雪”各位感覺怎麼樣?”

眾人聽聞先是一頓,那蔣德芳率先接話,說道,

“嗯,萬物知春,和風盪漾,雪松高潔,一塵不染,不僅表明我等諸位一片高雅凜然之風,亦有預祝我等春風得意、前途無量之意,嗯,妙的很,十三兄果然高才,在下實在欽佩之至!”

旁邊的幾位富家公子也跟著起鬨,大聲喊好。杜十三轉身向張好好說道,

“陽春白雪這首詩歌不知小姐可曾習得?”

張好好低聲說道,

“小女習得,還請公子回席就坐,好好馬上為諸位公子唱來。”

待杜十三落座,有人搬上一把椅子並將琵琶遞與張好好,張好好親自坐在那臺子中央,稍微調了調琵琶的絃軸,然後緩緩地撥動琵琶,吟唱起這首《陽春白雪》。臺下眾人聽得是如痴如醉,尤其是那杜十三,隨著張好好的吟唱,不停地用手擊打著節拍,低聲附和著,連桌上的酒杯碰灑了也絲毫不知,完全沉浸在張好好那美妙的歌聲之中。

不知不覺又是一曲唱罷,臺下眾人叫好之聲一片,不時有銀兩、簪子、玉佩等禮物扔到臺上,喜得那老鴇趕緊上臺撿拾,光憑唱曲兒能得到這麼多的賞賜,這老鴇子倒是很少遇到過,樂得是心花怒放,邊撿邊大聲地感謝著臺下眾人的賞賜。臺下此時卻依然不依不饒,有人大聲地叫到,

“再唱一個,此等美妙歌喉,此時仍是餘音繞樑,回味無窮,不多唱幾個怎能讓人盡興?再唱一個!”

聽見有人喊叫,其他眾人也是跟著起鬨,齊喊再唱一個。

那老鴇打斷眾人說道,

“各位,各位,今天這好好小姐是初次上臺,連唱兩首,嗓子已經有些勞累,不能再唱了,各位還請見諒吧!”

臺下眾人根本不買這老鴇子的賬,仍是呼喊之聲不絕,非要那張好好再唱一個,看到此種情況,那杜十三當即站起走到臺前,與那老鴇耳語幾句,然後這杜十三轉過身來,對著眾人說道,

“諸位,諸位,聽我一言,今日這好好小姐確實已經是累了,再唱若是累壞嗓子,以後你我眾人怕是聽不到如此美妙的歌聲了,不如這樣,我為各位唱上一曲,讓這好好小姐跳個舞怎樣?”

臺下眾人在沉默一陣之後又發出陣陣歡呼之聲表示同意,這張好好的姿色和歌喉都已領教過了,再看看用其婀娜的身材跳出的舞姿,豈不更是一番享受。

此時白衣蔣德芳問道,

“不知十三兄要吟唱何人的詩歌?”

“呵呵,在下不才,斗膽獻醜,願即興作詩伴唱,來為好好小姐的舞姿助興。”

眾人一聽,叫好之聲又起,蔣德芳拱手說道,

“那就聆聽十三兄的大作了,請,”

“獻醜,呵呵,今夜在下與兄臺相識,甚感榮幸,還未請教閣下高姓大名?”

“呵呵,不敢,在下蔣子文,能與杜兄相識也有相見恨晚之感。”

蔣德芳並未敢報大名,因自己的字是“子文”,所以就報了蔣子文的名字。待蔣德芳重新落座,杜十三走上臺去,與那伴奏的諸位琴師溝通了一下,又與那張好好耳語幾句,方才坐到琴師旁邊,伴奏之聲漸起,只聽那杜十三持著拍板,緩緩唱道,

“君為豫章姝,十三才有餘。翠茁鳳生尾,丹臉蓮含跗。

高閣倚天半,晴江聯碧虛。此地試君唱,特使華筵鋪。

諸公顧四座,始驚來踟躕。吳娃起引贊,低迴映長裾。

雙鬟可高下,才過青羅襦。盼盼乍垂袖,一聲離鳳呼。

繁弦迸關紐,塞管裂圓蘆。眾音不能逐,嫋嫋穿雲霄。

諸公再三嘆,謂言天下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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