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爹爹吃醋了(1 / 1)
殷長賦本來在和齊樂行討論該怎麼殺人的。
未央宮內……
“戶部那幾個老東西,還敢跟我哭窮,糧草籌備拖了一個月,還敢拿災情當藉口。我看他們是活膩了。”
齊樂行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明白陛下的想法,只是他們黨羽眾多,貿然動手恐生亂子……”
“亂子?”殷長賦冷笑一聲,“我登基那年,比這大的亂子都平了,還怕幾個蛀蟲?我呃——”
他忽而捂住胸口,彎下了腰,薄唇緊抿,額間滲出薄汗。
“陛下?”齊樂行一愣,快步上前。
他本以為殷長賦是舊傷復發,可走近了一看,才發現殷長賦流露出的並非痛苦,而是……恐懼?
“……陛下?”他從未見過陛下出現過這樣的表情,尤其是這樣不受控的恐懼。
殷長賦大口喘息,呼吸急促,扶著桌角搖搖晃晃站起來:“出事了。”
熬過最初爆發的情緒,他重新獲得了控制權,立刻抬步往外走去。
冥冥之中,他知道方向。
齊樂行不明所以地跟上。
殷長賦一路跟著直覺走,忽而一個踉蹌,身上傳來疼痛感。
她又受傷了……
她現在很緊張,很害怕。
殷長賦莫名的,迫切地想要儘快到她身邊。
沒多久,只見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臉色慘白:“陛下!不好了!公主……公主在御花園遇襲了!”
“她現在怎麼樣?”殷長賦下意識問道,頓了頓,又帶著一身殺氣開口,“是誰幹的?”
“是、是兩個太監,在御花園欺負公主,還想打公主的貓……幸好中書令大人路過,救了公主!”小太監話都說不利索,“現在那兩個太監已經被抓了,正押往這邊來!”
殷長賦聽聞殷歲歲已經獲救,心裡的緊張感這才消解一點。
其實,殷歲歲共感給他的情緒已經淡了。
現在,在心中翻滾的暴戾與不安,好像是來自於自己的。
殷長賦未置一詞,繼續走,步伐快得幾乎帶起風。
齊樂行與跟在後面的常明誠面面相覷,也連忙跟上。
他們從未見過,這位以冷血無情著稱的暴君,竟會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又一會兒,只見兩個侍衛押著兩個太監過來。
那兩個太監雙手反綁在身後,見了殷長賦,如同見了惡鬼,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泗橫流,想求饒卻苦於被堵住了嘴,沒辦法開口。
殷長賦腳步不停,拔出佩劍,上前一腳踹翻一個,抬手就要送他去見閻王。
“啊,要直接殺了嗎?”齊樂行一臉可惜,“不折磨一下嗎?直接殺了,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殷長賦的手頓住,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個太監,胸口劇烈起伏。
隨後,他反手一劍,砍下了那人的一隻耳朵。
“唔唔唔!!!”
哪怕是被堵著嘴,那人也發出了劇烈的慘叫聲。
鮮血嘩啦嘩啦地流,染紅了半邊臉和肩膀。
殷長賦看著熟悉的血紅色,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你不是想練刀法嗎?把他們給我凌遲處死!”
“那可太好啦,多謝陛下,”齊樂行笑得很歡樂,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臣保證,沒到三千刀之前,他們絕對不會死。”
那個被砍掉一隻耳朵的太監顧不上慘叫了,眼中流露出劇烈的恐懼絕望。
他看向殷長賦垂下的長劍,忽而猛地向劍鋒衝去。
與其受極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寧願一頭撞死。
可惜,殷長賦見多了他這樣的人。
作惡的時候膽子大得很,卻沒有勇氣承受相應的後果。
他面無表情地一腳踢在他胸口,將他踹飛出去。
那個太監仰躺在地上蠕動了幾下,沒能爬起來。
殷長賦又看向另一個太監。
面對他森冷的目光,另一個太監渾身抖如篩糠,身下蔓延出一片汙穢之物,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廢物。”殷長賦收回長劍,將這兩人交給齊樂行,繼續前進。
心中的恐慌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曾經出現過。
是在殷歲歲和他相處的時候。
很快,殷長賦的腳步又停下了。
因為他看見了殷歲歲。
不遠處,一個緗色身影正抱著個小小的糰子往這邊走,看見了他後,同樣停下腳步,靜靜與他對視。
殷歲歲就趴在時非言肩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小腦袋靠在他頸窩,時非言一隻手穩穩託著她,另一隻手輕輕護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抱孩子的姿勢看起來比他熟練多了……
殷長賦的臉色沉了下來,方才因擔心殷歲歲而起的慌亂,現在被一股莫名的煩躁取代。
他看著殷歲歲的親暱而依賴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
殷歲歲對著他時他也能經常感覺到這種感情,這也是他會對她一次次心軟,默許她接近的原因。
但現在,這種感情是對著時非言的,甚至還流竄在他心裡。
他感覺有點噁心。
並且惱怒。
那是他的女兒,憑什麼跟別的人這麼親近?
他快步走過去,在兩人面前站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把她給我。”
時非言見殷長賦臉色難看,小心翼翼地想把殷歲歲抱下來:“陛下。”
殷歲歲聽見爹爹的聲音,也從時非言肩頭抬起頭,看見殷長賦冷著臉,小身子下意識地縮了縮,抓著時非言衣襟的手更緊了:“爹爹……”
她有點擔心,爹爹會不會還討厭她呀?
“過來。”殷長賦語氣更冷了。
時非言知道帝王的脾氣,不敢再耽擱,輕輕拍了拍殷歲歲的背:“殿下,跟陛下回去吧。”
殷歲歲看看時非言溫和的臉,又看了看自家爹爹冷冰冰的樣子,感覺還是比較留戀溫暖的時非言。
但是爹爹也好。
爹爹好像是特意來接她的……
殷歲歲可糾結了,眼巴巴看向時非言:“我們下次還會再見面嘛……”
她雖然今天要和爹爹走,但是她可以邀請這個大人來和她一起玩呀。
殷歲歲覺得自己真聰明。
但是爹爹好像誤會了——
“我在這兒,你還跟別人撒嬌?”殷長賦的聲音帶著點怒意,直接伸手將殷歲歲從時非言懷裡抱了過來。
殷歲歲懵了一下。
咦,爹爹好像生氣了?
時非言看著殷歲歲呆滯的樣子,心裡有點擔心,卻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道:“陛下,公主今日受了驚嚇,還請陛下多安撫。”
“我不用你教。”殷長賦冷哼一聲,抱著殷歲歲轉身就往未央宮走。
殷歲歲趴在他肩頭,回頭看著時非言的身影越來越遠。
她有點不捨,小聲問:“爹爹,他明天還會來看歲歲嗎?”
“你倒是跟他很親。”殷長賦的語氣帶著點嘲諷,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小糰子。
她的圓眼睛水潤潤的,帶著希冀。
真不知道時非言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殷長賦心裡更煩躁了:“以後少跟他來往。”
“為什麼呀?”殷歲歲不解地抬頭,看著爹爹冷冰冰的臉,“他是好人,他救了歲歲和貓貓,還誇歲歲勇敢……”
“我說不準就是不準!”殷長賦打斷她的話。
“喔……”殷歲歲失落地垂下小腦袋,“好叭。”
她好像放棄了。
但殷長賦高興不起來,絲毫沒有目的達成的快感。
他看著殷歲歲失落的小臉,心裡竟同樣發悶難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