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勝負欲極強的大人(1 / 1)
太醫很快就來了。
又是熟悉的老太醫
他又雙叒叕和歲歲碰面了。
進殿的第一步,他先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唉……
然後走到歲歲面前,替歲歲檢查。
“啟稟殿下,公主並無大礙,只是一些擦傷,按時擦藥便可。”
殷長賦心裡放鬆了些,面上還是高冷地點點頭。
老太醫順便為剛剛被抱進來的貓貓也檢查了一下:“……貓也沒事。”
“好耶,”歲歲露出燦爛的笑容,抱著貓貓,“謝謝爺爺~”
她期待地看向爹爹:“爹爹爹爹,我們來玩叭~”
殷長賦偏了偏身子,假裝沒聽見。
殷歲歲帶著貓貓滑下椅子,登登登跑到他面前,小手手搭在他膝蓋上,一黑一綠兩雙圓溜溜的眼睛仰視著他:“來玩兒嘛……”
“喵……”
殷長賦被迫面對:“……你想玩什麼?”
“我們來玩捉迷藏好不好吖?”
“不好,沒意思。”
“那,我們來撲球球?”
“我又不是貓,我才不要撲球。”
“那追蝴蝶好嘛?”
“太陽太大,不想出門。”殷長賦像個真鬼似的討厭陽光。
殷歲歲一連幾個提議都被否決,鼓著小臉看他:“爹爹!”
貓貓也跟著抗議:“喵喵!”
殷長賦真沒轍了,在三個遊戲裡挑挑揀揀,最後勉為其難選出一個:“那就捉迷藏吧。”
殷歲歲又高興了:“好噢,捉迷藏!”
於是乎,捉迷藏遊戲開始了。
殷長賦捉人的時候,每次都不到一盞茶時間,就利落地把歲歲和貓貓揪出來。
但當他躲藏的時候,他又總是能躲到歲歲和貓貓做不到的地方。
比如高高的房樑上,院子裡大樹的樹冠裡,甚至是池塘陰影裡……
一連好幾局,每次都以殷長賦的勝利告終。
歲歲和貓貓拼盡全力,仍然無法打敗這位勝負欲極強的大人。
最後的最後……
歲歲蹲在地上,黑曜石般的眼睛默默盯著爹爹。
貓貓蹲在她旁邊,也盯著他。
而殷長賦本人才從池塘裡爬出來不久,此刻洗了澡換了衣服,懶洋洋地斜倚在榻上,正拿著帕子慢悠悠擦自己的溼發。
他睨著歲歲,帶著點笑意:“服氣了嗎?”
歲歲臉頰鼓鼓像個小包子。
殷長賦看得好笑,衝她招招手:“過來。”
歲歲挪動著小步子過去了。
殷長賦捏捏她嫩嫩的臉頰肉:“好了,去洗個澡吧,瞧你玩得,泥地裡滾過似的。”
“那是為了找爹爹!”歲歲氣呼呼。
“這樣啊,”殷長賦毫不謙虛,“那你捉迷藏技術還得再精進一下。”
還沒他坐著的榻子高的歲歲很不服氣:“那是因為歲歲還是個寶寶,爹爹是大人啦!”
“可我是第一次玩捉迷藏啊。”殷長賦理直氣壯地反駁。
“啊,可是,可是……”
歲歲陷入了迷茫。
大大的眼睛裡是大大的疑惑。
難道,難道真的是因為她捉迷藏技術不好嘛?
殷長賦輕輕拍了拍她小腦袋瓜:“好了,去洗個澡吧,你該休息了。”
“好叭……”歲歲帶著疑問和貓貓走了。
貓貓路過殷長賦時,變成了飛機耳,喉嚨裡吐出“咔咔”的聲音。
……看起來罵得很髒。
但是殷長賦沒養過貓,他可看不懂。
他只是對著貓貓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小樣,跟我鬥,你還差得遠呢。
貓貓氣炸了。
-
殷歲歲和貓貓洗完了澡。
綿彤幫她洗得香香的,動作輕柔地幫她擦乾頭髮,為她換上了滑溜溜的絲綢睡衣。
還一直謝謝她,連帶著其它的宮人也這樣,看起來恨不得一邊幫她洗澡一邊給她磕頭。
殷歲歲只以為是她勸阻了爹爹不要打她們,於是擺擺手:“不用謝謝呀,姐姐們對歲歲好,歲歲保護姐姐們。”
宮人們一個個熱淚盈眶,歲歲的小腦袋瓜有點不太明白。
而貓貓一開始是不願意下水的。
直到貓貓發現自己髒髒的毛根本舔不乾淨,於是貓貓只能帶著視死如歸的眼神,悲痛地下了水。
好在還是很順利地洗完了澡,貓貓也被擦乾了毛髮。
兩小隻往外走,路過了一個被開啟的箱子。
這是剛剛捉迷藏時,被她們開啟的。
殷歲歲看見了一塊帕子,腳步停住了。
-
屏風外,殷長賦等了一會兒,見綿彤出來了,便去裡面找歲歲了。
他看見殷歲歲正抱著個褪色的藍布帕子站在箱子邊,頭髮用粉色絲帶鬆鬆扎著,碎髮貼在小臉蛋上,看著呆呆的。
“你在想什麼?”他走上前。
“爹爹,”殷歲歲聲音輕輕的,小步挪趕來,也把帕子輕輕遞過來。
那帕子洗得發白,邊角磨出的毛邊掛著細絨,一看就是被反覆摩挲過無數次。
“這是孃親給歲歲的帕子。”歲歲看見這個帕子,就又想起了孃親。
孃親好的時候,還是很好的。
她給歲歲繡了這個帕子當做三歲生辰的禮物,還抱了抱歲歲,祝她生辰快樂。
這也是歲歲收到的唯一的禮物。
可惜沒過多久,孃親就死掉了……
殷長賦垂眸瞥了眼帕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對羅氏印象深刻,但幾乎都是負面的。
“髒了,該扔了。”他語氣冷淡下來。
殷歲歲慌慌張張把帕子抱回懷裡,小胳膊緊緊護著:“不能扔!這是孃親留給歲歲的!”
她眼圈飛快紅了,鼻尖也泛著粉,卻強忍著沒掉眼淚:“孃親不壞的,上次歲歲發燒,她還坐在床邊摸歲歲的頭呢。”
“這就算對你好了嗎?”殷長賦心口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下。
他沉默片刻,從袖中摸出塊新錦帕,白色料子上繡著精緻的雙面繡,邊角滾著細金線,是皇宮最好的兩個繡娘繡了幾個月的成果,價值不菲。
“這個給你,比那個好。”殷長賦試圖換走歲歲手裡的帕子。
殷歲歲卻往後退了半步,小手把舊帕子貼在胸口,抱得更緊:“歲歲不要新的,歲歲只要孃親的。”
雖然孃親壞的時候佔大多數,但她還是喜歡孃親。
殷歲歲抬頭,看著殷長賦,圓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的好奇:“爹爹,你……你見過孃親嗎?她是不是也會給爹爹繡帕子呀?就像給歲歲繡的這樣。”
殷長賦真的不想回憶這些,就像人總是會遺忘痛苦一樣,他也會下意識迴避那些過往。
“忘了,”他避開殷歲歲的目光,掩飾性地拿起案上的茶杯,可杯子是空的,“過去的事,沒什麼好提的。”
殷歲歲的眼神暗了下去,像被吹滅的小燈。
她小腦袋垂了下來:“噢……”
殿內靜了片刻,殷長賦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煩躁。
他不是故意要兇她,只是關於羅氏,他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也不想去說。
他伸手把殷歲歲拉到身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殷歲歲愣了下,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
“帕子想留就留著吧,”殷長賦的聲音放得很輕,“別總帶著,讓宮女洗乾淨收好,別弄丟了。”
殷歲歲眼睛一亮,抬頭看著他,小腦袋用力點了點:“嗯!”
殷長賦剛洗過澡,身上是和她一樣香香的味道。
這種香氣很好的沖淡了他的冰冷危險感,讓歲歲比平時更大膽些。
於是她抱著帕子,靠在殷長賦懷裡,又小聲問了句:“爹爹,歲歲剛出生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呀?”
殷長賦沒看她,漆黑的眼睛只虛無地看向牆角的陰影,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背:“以後再告訴你。”
殷歲歲雖然有點失望,卻還是乖乖點頭,把臉埋在他的衣襟裡:“爹爹,有爹爹在,歲歲也不難過了。”
殷長賦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看著歲歲頭上的髮旋,慢吞吞地把下巴擱在她毛絨絨的頭頂。
殷歲歲揪著他的衣服,想,如果爹爹不肯告訴她的話,那她應該去問誰呢?
她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