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露一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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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了大晟,楚頤就和王翠梅沒日沒夜的在地裡忙活。

正趕上農忙,要搶著割麥子,天天都要割到天黑才能回家。

今天也是踩著夕陽的餘暉回家,天快黑了路都有些看不清,楚頤揹簍裡的麥杆摞得冒尖,用一根麻繩綁著。

她揹著揹簍,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王翠梅後面走著。

王翠梅肩上挑著的擔子更重,一根棍子插入兩大捆麥稈,擔在王翠梅肩頭,壓得她直不起腰來。

這些本該是男子做的事,她做起來也得心應手,用堅韌的身姿撐起了家裡的半邊天。

到家後,王翠梅把一捆捆的麥子放到屋簷下靠著,趕緊去灶房生火做飯。

晚飯弄得隨意,將早上剩下的饅頭蒸熱了幾個,又弄了兩個小菜,這就是今天的晚飯了。

八月的天氣熱得要命,中午在田裡割麥子,麥芒兒又長又戳人,扎得人又癢又疼。

進了院子,楚頤馬上就放下揹簍,跑去打井水擦洗身上。

打了一盆水終於把黏在臉上的麥芒給洗掉了,可算舒服多了。

胡亂擦洗了一下身上,聽見王翠梅招呼吃飯,她趕緊把東西收拾好進屋。

到了灶房,自己抬個凳子站上去,踮著腳去盛鍋裡的雜糧稀飯。

第一碗給了王翠梅:“娘,你吃。”

王翠梅笑著接過碗,又將她從凳子上抱下去:“瑾娘乖,去桌邊坐著,娘來弄。”

盛了一碗雜糧稀飯放在楚頤桌前,又將饅頭掰碎了給她放在碗邊,這饅頭硬,用稀飯泡一泡才好吃。

桌上就是一碗鹹菜,一碗地裡挖的野菜,看不見半點葷腥。

他家吃的實在太寒磣了,但據楚頤觀察,不光他家這麼吃,村裡其他家差不多也是這麼吃,看來大家都窮。

王翠梅一邊吃飯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話,鄉野小民,也沒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明個兒把麥子割了脫粒,後天你就不要跟著我下地了,你在家裡好好守著麥子,這幾天天晴得好,正好曬麥子。”

楚頤一邊艱難地嚥下饅頭,一邊點頭。

看著女兒這樣乖順,王翠梅感嘆道:“你三歲那年,有個雲遊到村裡的道長非要給你看相,說你先天缺了一魂一魄,所以呆傻。”

“那道長說不打緊,等你滿了九歲,丟失的一魂一魄就會回來。我原先以為他誆我,還怨你爹非要拿些供奉給他。”

“沒想到那道長說的竟然是真的,你掉水裡那天剛好過了九歲生辰,燒了一場醒來竟然真的不傻了……”

王翠梅絮絮叨叨的唸叨著,也不知那道長住在哪個道觀裡,也好去捐點香油錢什麼的。

楚頤表面平靜吃飯,內心卻思緒翻飛,沒想到原身身上竟然還有這一出,看來原身也不簡單。

也不知那老道是胡說的,還是真算出了她會穿越過來佔據這具身體。

缺的那一魂一魄難道指的就是她的靈魂嗎?

“娘,那道長真有那麼厲害嗎?”楚頤嘗試搭話。

“可不是,說的半點不差,都靈驗了。”

“那道長還說了什麼沒有?”

王翠梅艱難回憶:“很久之前的事了,都有些記不清了。”

“我就記得那道長最後還摸著你的小腦瓜說了句話,叫‘大道五十,天什麼四九……還有什麼什麼其一’,可拗口了,學不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這是周易裡的一段內容,不知那老道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

晚上躺在床上,楚頤掛念著田裡還剩下那麼多麥子沒割,就開始思索起來。

那些沒收回來的麥子得抓緊時間收。

他們家裡只有兩個女人,楚頤人小力氣也小,算不上什麼勞動力,到麥田裡吭哧吭哧割半天,麥田只受了輕傷。

找個男人來幫忙肯定也不行,楚頤看她娘為人很謹慎,從不單獨和外男相處,應該是怕別人講閒話。

看來只有從工具方面入手改善效率了。

現在他們所用的割麥工具是鐮刀,使用時要蹲著,一天下來,腰痠背痛苦不堪言。

割麥時還得用上力氣,連割帶扯的才能把麥子割倒,等到周圍的麥子沒了,還得站起來挪地方,總之不算方便。

楚頤回想著前世自己的專業,心裡有了一些想法。

第二天早上起來,王翠梅沒叫她去地裡,讓她在家守著曬麥子。

楚頤拿出家裡剩下的一把鐮刀就開始操作起來。

先把鐮刀的短木柄退下來,這一步比較簡單,接著找一根半人多高的木柄替換上去。

找來找去,楚頤終於在灶臺旁找到了一根合適的木棍,是一根身經百戰的燒火棍。

將燒火棍一頭燒焦的痕跡削掉,再削成圓錐形,插進鐮刀把裡。

介面還有些松,她就削了幾塊木片鍥進去,這下總算穩固了。

這還沒完,她又找了兩根木棍來,用布條豎著綁在刀背上。

布條是纏在鐮刀上的,時間長了肯定會被割破,即使楚頤在布條和刀刃接觸的地方包了一些木片也不大行。

不過沒辦法了,以目前的條件也只能做成這樣了。

等到王翠梅從地裡送麥子回來時,楚頤就將這把改造得怪模怪樣的鐮刀遞給她,讓她用用。

王翠梅看著遞到眼前的長柄鐮刀,哭笑不得,這……瑾娘怎麼弄出這麼個東西來了,可別割到手了。

她忙著割麥,就隨口敷衍楚頤到了地裡就用,但到時候哪能真用,正忙著呢,耽誤不得。

楚頤早就看出她娘在敷衍她,等王翠梅喝完涼水回地裡時,她就鬧著要一起去,大有不給去就要在地上打滾的趨勢。

王翠梅沒辦法,只你讓她跟著去。

目的達成的楚頤感嘆:看來變成小孩子了,也不是什麼壞事嘛。

到了田裡王翠梅還是用原來的鐮刀,楚頤就鬧著讓她用長柄的那一把來割。

鬧不過楚頤,王翠梅真用長柄鐮刀割了幾下。

一割之下,才發現這是個好東西。

長長的鐮刀柄能讓她站著就割到麥子,刀背上兩根豎著的木棍又能將割倒的麥子給攔住。

隨著鐮刀往回收,就可以把麥子帶到空地上堆著。

不一會兒王翠梅就掌握了這把鐮刀的割法,割的時候不需要過度用力,而是要從一邊掄過去,藉著慣性順勢將麥子割倒。

今日這把鐮刀沒有磨得很鋒利,王翠梅能想象到,若是一把鋒利的鐮刀,那割起來還會更快。

不一會兒麥子就倒下去一大片,她回頭看了看,暗自高興。

平日裡半個時辰才能割完這麼多麥子,今日不到兩刻鐘就完了。

而且今日是站著割的,腰也不酸,沒有那麼累人,割到下午,原本要明天才能割完的麥子也都割得差不多了。

只是鐮刀上綁著的布條也被割斷了,看來像這樣綁著只能暫時用一下,這把鐮刀無法用了,就被王翠梅放在了一邊。

剩下的麥子不多,她還是換回了原來的鐮刀,蹲著割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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