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行周公之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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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簡單梳洗一番走入正殿。

見趙氏端坐於下方,眉眼帶著絲心虛。

錢氏心下已經瞭然。

她落座上首,冷眼睨著她:“你送的那封信,幾分真假?”

趙氏忙起身,聲音微緊:“母親,琛兒對待蘇亦寧那丫頭,的確是頗為不同,更何況,那丫頭已是琛兒的人……”

是嗎?

可剛才看琛兒的樣子,不像是已經破戒之人。

錢氏無奈搖頭,冷聲敲打道:“我告訴過你,事緩則圓,有些事情急不來,你莫要再用手段給琛兒送女人,琛兒不會輕易動了凡心,你只會斷送了你們母子情誼罷了。”

趙氏抿唇,為難道:“母親,只是國公府唯琛兒一個孩子,若是不留個後,兒媳實難與列祖列宗交代……”

“子欲避之,反促遇之,就算是百年後無後,那便是我宋家的命數!”

錢氏倏然提高嗓音。

“若是還想讓琛兒認你這個母親,便學著尊重於他!”

錢氏是先帝親封的嘉榮郡主,丈夫與兒子都去了之後,錢氏便入寺廟清修,宋景琛身子孱弱被送到廟宇中時,一直跟隨錢氏身邊,如今她一把年紀氣勢卻仍不輸當年。

趙氏毫不猶豫跪下,面露惶恐:“母親,兒媳知錯。”

錢氏盯了她一會兒,喚來嬤嬤扶她起來,無奈嘆息。

“罷了,你也是病急亂投醫,既然蘇家庶女得琛兒另眼,便慢慢來吧!”

趙氏哪裡敢說一個不字?

連忙應下。

錢氏不喜人多喧鬧,晚膳只有趙氏、宋景琛和蘇瑾萱作陪,知曉今日都是蘇瑾萱安排,錢氏誇讚一番賜了些禮物。

閉席後,錢氏留下了宋景琛。

宋景琛跟在錢氏身邊長大,幼時在寺廟中,生病皆是祖母在側。

錢氏與他討論佛法,也教他為人處世道理。

養育之恩與傳道授業之恩,宋景琛與她親近許多。

“祖母進來身子可無恙?”

錢氏目光柔和,喚來嬤嬤給他端了一碗解膩山楂冰湯圓,笑道:“祖母身子好著,倒是你瘦了不少,祖母已叮囑過你母親,不許再用那些手段對你,你且安心。”

宋景琛面色微冷,抿唇:“多謝祖母。”

錢氏未顧左右而言其他,故作不悅道:“琛兒,新得了姨娘,不讓她來給祖母敬茶嗎?”

宋景琛攏了攏眉心:“祖母為何這般惦記她?”

“國公府入了新的姨娘,祖母自然是要幫你掌掌眼,況且她拜見我,乃是禮數。”

話已至此,宋景琛過多推諉無意。

他點頭,吩咐侍衛把蘇亦寧帶回來拜見。

蘇瑾萱帶著人進去時,蘇亦寧衣衫不整的躺在乾草堆裡,吻痕尚存,惹人遐想聯翩。

她渾身汙垢,面色憔悴,越發的瘦弱。

聽到腳步聲,蘇亦寧撐著力氣起身,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懼怕:“長姐,可是妾身可以出去了嗎?”

她都這樣了,卻仍嬌媚無比,讓人嫌棄不起來。

蘇瑾萱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蘇瑾萱不同她虛以委蛇:“老夫人回來了,點名要見你,不過妹妹,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可得掂量幾分。”

“長姐知曉你被丫鬟欺負,許是哪個姨娘不懂事嫉妒你得世子喜歡,故意為難,長姐已然處置,不過老夫人眼裡見不得這些髒東西,若是這事情……”

話音未落,蘇亦寧忙惶恐打斷:“亦寧明白,長姐安心……”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害怕,眼中噙著水霧,格外惹人心生憐惜。

蘇瑾萱冷冷勾起嘴角:“妹妹受苦了,跟著嬤嬤去梳洗打扮吧。”

蘇亦寧簡單梳洗過後,嬤嬤給她上妝,她瞬間出落的更加精緻水靈,猶如畫中走出。

辭別了蘇瑾萱,蘇亦寧前往主院。

“妾身拜見老夫人。”

蘇亦寧規矩行禮,房內僅蘇亦寧和錢氏兩人。

國公府老夫人錢氏仍風姿卓越,不似尋常老嫗,皮膚是白皙甚至光潤的,絲毫不顯衰老。

鼻樑高挺、柳眉入鬢,那雙瑞鳳眼深不可測,和宋景琛如出一轍。

“抬起頭來,讓我仔細瞧一瞧。”

錢氏聲音比趙氏更加銳利冷冽,也更具威懾力。

蘇亦寧乖順抬頭,露出那張美得不可方物卻又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臉。

這張臉精雕細琢,身段纖細,該有肉的地方卻無比豐腴。

難免讓人動心,怪不得趙氏把希望寄託在她身上。

錢氏眯眼眸色暗了暗。

不過若是狐媚只知勾引,那便不好了。

“生的倒是不錯,我且問你,你同琛兒是否有行周公之禮?”

蘇亦寧瞬間掐緊掌心,心跳驟然加快。

蘇亦寧知道錢氏是在試探她,可她不過剛剛回府,如何發現的?

她低下頭,死咬著嘴唇。

半晌,她抖著聲音低聲道:“回老夫人,妾身……沒有。”

錢氏早已料到,嗔視著她輕哼一聲。

“倒是誠實,你且從你入府開始仔細說來。”

趙氏給她的信上說一女子入府第一日便成了琛兒的人,還把要出家的孫子從寺院帶了回來,信上說琛兒已然動心,生下小世子指日可待。

蘇亦寧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從如何留在宋景琛身邊開始說起,聽聞到她闖入寺廟打斷法會,錢氏面色微變。

卻在聽完蘇亦寧所說的那句’天命定數‘,錢氏冷眸微眯。

至於後面蘇亦寧說趙氏命她勾引宋景琛的事情太過於露骨,錢氏不想聽,拂袖讓她住口。

錢氏不動聲色打量她一番,問道:“你還懂佛法?”

蘇亦寧咬著櫻唇點點頭,卻又搖頭。

“不過一知半解,無法參透真諦,妾身不敢妄言。”

“那麼你且說一說,你婆母令你色誘琛兒,引得琛兒不悅,還令你被責罰,是對是錯?我該罰誰?”

蘇亦寧思忖一瞬,低聲軟糯道:“妾身覺得,老夫人……不該責罰旁人。”

錢氏微愣,目中愕然。

她面色喜怒不明,聲音卻越發涼薄:”你且說說,是何道理啊?“

蘇亦寧掐著手心暗自定了定神:“那日在寺廟中妾身曾說,世子不該出家,該遵從人間的生存法則,可這些日子妾身卻覺得,妾身說的不全對。”

“人人生活都不同,人生本無定數,皆是從心而為之,婆母愛子心切,為世子為宋家計之甚遠,此番行事實屬無奈之舉,而世子心懷信仰,皈依佛門乃是他心中之道,婆母的干擾,或是天命中降下的考驗,也或是轉機……”

“至於我……”

蘇亦寧頓了頓:“妾身與妾身母親皆身為庶女,無論所受如何都無半分反抗餘地,婆母誤以為妾身給了世子才多加保護,也讓母家對母親多加善待。”

一行清淚順流而下:“此乃妾身的命數,妾身不敢責怪命運,老夫人修佛數十載,心善無比,妾身知錯,只求老夫人饒恕妾身……”

語罷,蘇亦寧重重叩頭。

錢氏詫異,知曉姨娘處境艱難,她輕哼一聲:“你倒是伶牙俐齒。”

她藏匿眼底的暗喜。

能有如此這般見解,倒有幾分合她的眼緣。

錢氏抿了口茶,掃了她一眼,施施然道:“你既已經把這大道理說全了,我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如何責罰於你?你且下去吧。”

蘇亦寧如獲大赦,終於鬆口氣。

那雙鳳眼中盛滿澄澈感激:“多謝老夫人,老夫人福德深厚,上蒼定然庇佑老夫人。”

倒是懂事。

錢氏瞳底藏了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我乏了,你且陪著琛兒去罷,若無事可過來與我說說話,也好與我探討鑽研佛法。“

”琛兒性子太冷,你多陪著他也好,切莫如你婆母那般用伎倆,你可懂?“

蘇亦寧乖順點頭,軟聲道:”是,妾身謹記於心。“

蘇亦寧走後,錢氏喚來嬤嬤,吩咐嬤嬤暗中幫襯於她。

只心道蘇家這個庶女不簡單,比蘇瑾萱美貌更甚,更有氣量,也算是端莊得體。

若是琛兒真能為她動心,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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