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藏禍水的養女(1 / 1)
“誒,我左不過是訓斥了你兩句,你哭什麼啊!好了好了,爹的乖女兒,不哭不哭。”
被飛撲的謝父身體僵硬了一瞬,旋即拍了拍謝長歌的後背。
女兒跟他素來不親近,如今這麼一撲二哭,但讓他有些鼻酸,眼睛裡好像進沙了。
謝父曾暗暗羨慕過其他大臣一回到家就有乖女兒噓寒問暖,看著別的父親帶著女兒上街買東西更是嚮往,可女兒長大了後再也不似幼時乖巧可愛,反而變得循規蹈矩,讓謝安又愛又恨。
“半日不見姐姐竟變得如此嬌氣,想必是求得皇上賜婚成功,便有些捨不得爹孃吧。”
謝長歌抬頭看向比自己大兩歲的義姐謝玲,她身披狐裘大衣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生得極其普通,也就一雙眸子水汪汪的,惹人憐愛。
三年前皇帝在民間微服私訪,途中遇到了賣身葬父的姐妹倆,姐姐謝芳華長得清純可人,頗有野花之姿,被皇帝納入後宮。
而妹妹謝玲則是被皇帝隨口一句:“此女也姓謝,與謝愛卿如此有緣,朕就將此女託付給愛卿了。”
當初皇帝說得囫圇,並沒有直言將謝玲賜於謝父做妾,他愛妻心切,索性收謝玲當義女,承諾及笄後給她相個好人家。
有些感動的謝父捨不得推開久違的小棉襖,他板著臉質問道:“孽障!你一大早跑出去就是為了逼皇上賜婚?!我不是說過一定會滿足你的心願嗎?你為何就是不願等一等呢!”
謝母心疼地拍了拍謝長歌顫抖的身軀,柔聲道:“長歌,爹孃已經在周旋了,你實在不該主動求賜婚,傳出去於你名聲不利,就算是成功嫁到北燕也會不受婆家待見啊。”
看啊,謝長歌不畏艱辛非要嫁給北燕質子,爹孃卻鼎力支援,甚至不惜背上叛國的罵聲。
謝長歌鬆開手,站直身子,擲地有聲道:“爹孃,我不嫁了,我想永遠陪在你們身邊,照顧爹孃頤養天年。”
謝父感動之餘還是搬出了自己固執的想法,“放肆!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難不成我們還能陪你一輩子嗎?”
謝母白了謝父一眼,回懟道:“陪我們一輩子又怎麼啦?誰說女子一定要嫁人了,皇上都頒佈法令女子也可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咱們長歌只要不觸犯律法,她做什麼我都支援。”
謝長歌朝著謝母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知女莫若母,謝母得意地揚起了下巴,看得謝長歌破涕為笑。
謝母見謝父還想掙扎,她不耐地催促道:“進去說吧,你沒看到長歌凍成什麼樣了,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
謝父這才注意到謝長歌正瑟瑟發抖,他流露出心疼的神色,遣散下人後帶著謝長歌回到暖房。
回到暖房的謝長歌換了乾淨衣服,抱著湯婆子坐在椅子上,她冷聲問道:“方才我什麼都沒說,義姐你為何忽然提及賜婚之事?難不成義姐你派人監視我?”
求賜婚這件事就連謝父謝母也只是猜測而已,可謝玲卻脫口而出。
前世自己到底低估了多少人的野心,竟沒有發現身邊被豺狼虎豹窺伺,等發現時為時已晚。
“瞧妹妹這記性,也許是你無意中提起過,但你自己給忘記了呢。”
謝玲巧妙地將鍋甩給謝長歌,誰都知道謝長歌跟北燕質子來往密切,都預設她將嫁到北燕。
謝母悄無聲息地瞥了眼包藏禍心的謝玲,這丫頭她怎麼看怎麼不喜歡,奈何謝安這犟種聲稱皇命難違,必須找到合適的夫婿再把她嫁出去。
謝長歌義正辭嚴:“絕無可能,北燕近年來賊心不死,捲土重來未可知,我怎麼可能置全家的生死於不顧,跑去皇宮求賜婚呢。”
見女兒如此懂事,謝父心生感慨,長歌真的長大了,知道以大局為重了。
謝父承諾道:“就算是長歌你想嫁到北燕也無礙,此事需從長計議,我的女兒必定要風風光光地嫁出去,不能沾染半點汙名。”
謝玲不一會兒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柔弱道:“那興許是姐姐記錯了,妹妹莫惱。”
謝長歌睨了一眼說哭就哭的謝玲,煩躁道:“我不過是隨口問兩句,你怎麼還擺出一副受欺負的模樣?該委屈的難道不是我嗎?這要是傳出去我的名聲可就都毀了。”
前世她跟謝玲交往不多,只記得謝玲好像藉著丞相府的勢嫁給了個從五品官員為妻,夫妻關係未可知。
當初爹孃淪為階下囚謝長歌還去求過她,不過她怕引火上身,始終閉門不見,甚至引來官差抓捕自己,試圖在蘇南風手裡討到好處。
“我...我...”謝玲吞吞吐吐,像是被謝長歌嚇到說不出話來。
“你來我家已經三年了,我爹可是桃李遍天下的丞相,我娘是書香門第的正統嫡女,為何你半點風範都沒學到,還一副小家子氣,做錯了事不懂得道歉,只會含糊其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爹孃沒有給你請最好的教書先生跟教養嬤嬤,有意藐視皇恩。”
謝長歌冷冷瞥著謝玲,她語氣輕快,透著明顯的不平與憤懣,其中還夾雜著委屈。
自從謝玲來了以後自己跟爹孃頻頻鬧矛盾,以至於自己求得賜婚以後直接搬出了謝家,跟爹孃斷絕聯絡。
謝父愧疚地低下了頭,謝母滿眼心疼地看著曾經溫柔賢淑的女兒,她有滿腹委屈卻時常一人承受,也是被逼急了才會字字珠璣。
謝玲驚慌失措地低頭認錯,潸然淚下道:“姐姐錯了,妹妹別生氣,姐姐給你道歉。”
聽到謝長歌拿皇帝說事,謝玲心生怒意,明明自己被皇上賜給謝安為妾,沒想到謝安竟然拿自己當女兒看待,及笄一年有餘都沒給自己尋到合適的夫婿,平白消磨自己的年華。
重活一世的謝長歌猛然發現謝玲的恨意如此明顯,她不禁冷笑道:“我是謝家眾星拱月的獨女,可沒有兄弟姐妹,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上輩子自己求賜婚成功回到家中是什麼樣子呢?
謝玲有意挑唆,爹孃震怒,自己搬離謝家,直到自己出嫁才知道他們用畢生積蓄給自己籌備了豐厚的嫁妝,生怕自己在北燕受委屈,後來在蘇南風的威逼利誘下鑄下大錯。
謝玲頻繁參加宴會,無意將自己以死相逼的過程添油加醋地告訴所有人,滿足世人的好奇心。
謝玲死死垂著腦袋,她不敢讓三人看到自己憤怒的眼神,咬牙哭泣道:“是...是義姐錯了,還請義妹、義父和義母原諒玲兒的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