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洪水無情（1 / 1）
即墨寒點頭道：“他們更像是土皇帝，想必這裡的百姓也早就習慣被剝削了，具體的情況還是要檢視以往的卷宗才能瞭解。”
出門在外即墨寒並不想自稱本王，若是被有心之人聽了去就要引起軒然大/波了。
謝長歌分析道：“我能看出來方大海他們都很怕你，可能是因為你表現得不像一般人，他們光看氣勢就知道你不好惹。”
“嗯。”即墨寒並不想討論這個問題，這沒有意義。
謝長歌舟車勞頓那麼久早就身心俱疲了，等來到堪堪能遮風擋雨的縣令府的時候她也沒有表現出大小姐脾氣，這讓即墨寒對她另眼相看。
謝長歌一沾枕頭就睡，等她半夜偶然醒來在蕭瑟破敗的庭院裡閒逛的時候竟然發現即墨寒正在書房檢視卷宗，他時不時皺眉，想必還在遭受病痛的折磨，看他那樣子應該是一晚上沒睡。
謝長歌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她好奇地問道：“你為何不讓下人們一起看，還可以減輕壓力。”
即墨寒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他們一路上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好不容易能睡個安穩覺，我就不打擾他們了，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們做。”
謝長歌沒有說話，她選擇留下來跟即墨寒一同看卷宗，畢竟有自己在他也能好受些。
次日清晨。
謝長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件披風，上面還帶著淡淡的梅花香，她用後腳跟都能猜到這是誰的衣服。桌上還貼心的放了洗漱臉盆跟吃食。
謝長歌收拾完自己一出門就看到即墨寒站在乾枯的楊柳樹旁，他似有所察的回頭，冷聲道：“隨我一同去水域，我要就地考察。”
二人沒有多做停留，門口停著馬車，旁邊還站了才百來號人，他們引來過路人頻頻回頭，高調在西海顯得如此另類，百姓們都已經開始傳新來的縣令也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公子哥。
坐在馬車裡的謝長歌能聽到路人的竊竊私語，反正都不是什麼好話，因為二人昨天在方大海家中做客，所有人都認為他們跟方大海暗度陳倉，都是一樣的黑心肝。
即墨寒剛下馬車就對著修建大壩的人群喊道：“共工何在。”
低頭勞作的人們紛紛抬起頭來，老少婦孺全都有，青壯年看起來少之又少，這讓即墨寒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身材魁梧的男人拿著一把斧頭走了過來，他語氣不耐地說道：“我就是共工，姓王名二，公子你有事嗎？”
謝長歌悄無聲息地打量著來人，他長得一臉兇相，一道刀疤蜿蜒在他的左眉峰跟右嘴角，看樣子像是舊傷。
他跟身材高大的即墨寒差不多高，大冬天還赤/裸著上半身，精壯的上半身上右大大小小的傷疤，肌肉像小山一樣，鼓囊囊的。
即墨寒敬王二是條漢子，他語氣微微緩和道：“我是新上任的縣令吉光，這是我的妹妹吉芳，我是朝廷派來協同治理洪水的，你跟我說一下最近洪水的情況。”
即墨寒看著百姓們過得如此窮困潦倒，他也就不想用身份來壓制他們，畢竟沒有人願意在生活見不到曙光的時候還要被人踩在頭上。
人群中傳來孩童的聲音，他憤怒道：“別裝得假惺惺的，我們這裡都來過多少當官的了，個個都揚言帶我們走出深淵，任職期到了全都拍拍屁股走人，最後不還是我們自求出路。”
“我不知道你們曾經被多少人許下承諾，但我記得有一個名為林遠宏的官員，他去年回到京城後大病一場，做夢都在唸叨著洪水來了大家快跑，他久臥病榻的時候都不忘多次建議皇上多派點人去西海治水，我也正是被林遠宏感動才來到西海。”
即墨寒越說臉色就越是凝重，群眾聽到他提起林遠宏的時候臉色也變得敬重了起來，看來林遠宏對他們來說意義非凡。
即墨寒舉起手對天發誓道：“我在此發誓，若是沒有成功治理好洪水，帶你們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我這輩子都不離開此地。”
其中壯漢摸著腦袋笑呵呵地說道：“行，俺們就勉強信你一次吧，希望你是一個好官。”
聽到即墨寒這麼說，王二也就沒什麼好質疑的了，就算是他想要違背誓言離開西海，他們也無可奈何。
王二板著臉說道：“我去給你拿記錄著歷年來鬧洪水時發生事故的書籍。”
眾人立馬轉頭繼續忙手裡的事情，在人群中出言嘲諷即墨寒的孩童走了出來，他皮膚黝黑，體型瘦小，看樣子不過七八歲，穿著薄薄的棉衣，鼻涕都流到嘴裡來了。
孩童誠懇地朝著即墨寒鞠了一躬，他悶聲說道：“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在大家面前質疑你，我爹孃說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大哥哥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謝長歌見即墨寒沒有行動，她立馬看出來不是他故作高冷，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謝長歌立馬將小孩子扶了起來，笑眯眯地誇獎道：“你爹孃說得對，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啊，你爹孃在哪裡，讓姐姐看看是誰這麼會教孩子。”
“我叫王鐵柱，我爹在上上次發洪水的時候被大水沖走了，我娘在上一次發洪水的時候不見了，我現在跟著王二大叔一起生活。”
王鐵柱天真地做著自我介紹，小小的孩子並不知道死亡的意義，他只知道該死的洪水遲早有一天會被治好，他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低頭幹活的人們明顯停頓了片刻，不乏有婦女老人低聲哭泣，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死去的夫君兒子。
謝長歌明顯地愣了一下，她彷彿知道為什麼人群中壯漢那麼少了，原來都被洪水吞噬過。
謝長歌強顏歡笑道：“原來是這樣啊，鐵柱真是個乖孩子。”
王鐵柱像小大人似的搖搖頭，說道：“大姐姐笑得好假哦，王二大叔說我爹孃是被壞龍王抓走了，等洪水被治好，我爹孃就會回來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