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可怕的你(1 / 1)
再說趙寶兒,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見男人赤著半截身子,這簡直無法用窘迫來形容她此刻的內心了。
回屋之後,直接往床上一滾,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密不透風,好像這樣才能掩蓋因為窘迫而滾熱的幾乎要起火的臉。
許久之後,捂的渾身冒汗,她這才磨磨蹭蹭的出了被子。
靜靜地趴在床上,腦子裡亂糟糟一團。一會兒是她遇險時的驚慌,一會兒又是那人救她時攬著她腰身的胳膊,而後又是被關在柴房裡那些婆子的話。
雖然是為了救她,情非得已,可是那人在山上的時候確實已經抱過自己了,除了他自己再也沒有別的出路了。
又想到他殺人時候的樣子,整顆心都抽搐起來,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
方才,方才她還打碎了碗,那人會不會生氣,生氣了會不會一把擰斷她的脖子。
想及此處,心裡又驚又怕,渾身都顫抖起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伏在床上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的極不踏實,刀光劍影的,總覺得有人追趕她,她似乎一直在逃,卻怎麼也擺脫不了。
迷迷糊糊的好像又聽見有人在說話,而後有人捏住她的鼻子,窒息時分,她如同一條即將渴死的魚,大口的喘著氣,而後一股子苦澀從她的嘴裡灌下去。
張屠戶的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果真是個麻煩,他不過一下午沒有理會,自己就發熱了。請了大夫開了藥,他熬了個把時辰才熬好,還沒送進嘴裡一點就被她打掉了。
看著小小一團,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非讓他強行按住,捏著鼻子才能將藥灌下去。輕了不行重了不行,如此一折騰身上又是一層汗,比砍了一扇豬還累人。
喂完了藥,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將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扯過板凳在床邊上大刀闊斧的坐了下來。
之前他路過救人的時候並沒有注意自己救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後來送她回去也沒有注意,現在細看才發現趙家這個三小姐,雖然生的瘦弱,卻當真是好看。
張屠戶是個男人又不是塊石頭,對著美人哪裡還能心如止水。可是想了想自己,還是算了,要真的要了這丫頭那真的是一朵鮮花插在他這坨糞上了。
到底有沒有清白他清楚的很,也不知道趙家那裡到底是唱的哪一齣,換作別人家,即便真沒了清白也該捂著,哪裡會直接就將人扔了出來。
這姑娘也是個可憐人。
想著自己的境遇與年紀,剛剛萌生的心思又掐掉了,暫且先養在這裡吧,反正不缺她一口吃喝,待日後遇到那可靠的人將她嫁出去便是了。
趙寶兒卻是不知自己昏睡這一回,張屠戶直接將她當作小女兒來養了,若是知道,怕是暫時能松上一口氣,念一聲阿彌陀佛。
再醒來,外面全黑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先前起了熱,雖然喝了藥,那藥卻有安神之效,若不是想如廁,她怕是迷迷糊糊的也清醒不過來。
擁著被子坐起來,頭還昏昏沉沉的,身子發軟,但是人有三急卻是耽擱不得,她摸索著下了床,套上鞋子,半響才摸到門。
夜間還是有些涼意的,一開門就有一股子涼風颳過來,她身子微微顫了顫,院子裡那兩顆樹黑嗚嗚的,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物。她下意識的捂住嘴沒有再發出聲音看著黑乎乎的院子犯了難。
白日裡沒敢出去,完全不知道這院子裡的茅房在何處,眼下可要怎麼辦?
張屠戶早在門一開就醒了,他素來警醒,院子裡有點風吹草動他都能聽見,何況開門的聲音並不小。
起身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頭,從床頭扯了衣裳披在身上,然後才出了屋子。
趙寶兒正在躊躇犯難,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到了自己跟前,張屠戶道:“這麼晚了,這是要上哪?”
聲音本不大,卻依舊嚇了她一跳,待定神之後她本能的退了兩步這才支支吾吾的開口道:“我,我想如廁。”話畢,已是羞的抬不起頭來。
“你等一下!”張屠戶說了這麼一句轉身便回了屋,趙寶趁著夜色兒壯著膽子偷瞧了一眼,見他剛剛進屋不久那屋子裡就亮了起來,很快他又出了屋。
這會兒他手上挑著燈籠,發出一團淡淡的亮光,他的臉在光下忽明忽暗。
“我帶你到後面,你需當心腳下。”愣神間,張屠戶已經將手中的燈籠遞到她手上,他自己則走在了前面。
趙寶兒捏著燈籠低聲說了一聲:“謝謝!”而後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這房子邊上有一條小道,後頭是一塊空地,邊上搭了個簡易的草棚子就是茅房,連一點遮擋之物都沒有。
“你自己小心一些,我在前面等你,好了喊一聲便是。”末了,瞅了一眼那茅房,想著等天明還是要弄一扇草簾子才是,不然很是不方便。
趙寶兒低著頭,等著他的腳步聲遠去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提著燈籠掩著鼻子進去很快便解決了。
剛剛提起褲子,身後呼哧的一聲,她心中咯噔一下,本能的就叫出聲衝了出去。
張屠戶就在過道拐角處守著,聽見尖叫聲心中一凜,大步就朝這邊走過來,哪知還沒到跟前就和人撞上了。
燈籠被丟在遠處忽明忽滅,映襯著懷裡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兩隻手該往哪裡放了。
“怎麼了?”
趙寶兒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半響才哆哆嗦嗦的開口道:“那裡面,那裡面有東西。”
張屠戶眉頭一擰,很快便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了,放緩了聲音道:“無事,那是下午村戶送過來的豬,明兒一早就宰了。”
聽見他的話趙寶兒才微微鬆了一口氣,看著兩個人此刻的距離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想著先前自己的舉措不由得紅了臉。雙手捏著衣角低著頭,貝齒咬著朱唇一臉的侷促不安。
“走吧,回去休息。”見她不說話張屠戶忍住了自己轉身就走的衝動,上前兩步撿起地上的燈遞給她。
趙寶兒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跟著張屠戶後頭回了屋,這才將燈籠交給他又道了一回謝。
張屠戶卻沒有接,還遞給她一支火摺子,囑咐道:“夜裡要是再起來就點著,要是害怕就喊一聲。”
趙寶兒微不可見的點點頭,心道最可怕的就是眼前這人了,還有比他更可怕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