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行(1 / 1)
想著要出門,趙寶兒一晚上很是興奮,擁著被子在床上翻滾了許久這才睡過去,只是這覺睡的並不踏實。
她又做夢了,夢見自己跟著張屠戶出了門,張屠戶走的實在是快,很快她就攆不上了,再沒走一段她就找不到張屠戶人了,而後便感覺好多人圍著自己肆意的大笑,還有人在拉扯自己。
她害怕,她想跑,可是那腳像是被綁了石頭一樣抬不起來,想喊,嘴卻跟被堵住了一般喊不出來。
張屠戶起夜,想著天一亮就要帶著小丫頭進山,心情格外的好,進屋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就走到隔壁屋子門口,卻不想竟聽見嗚嗚咽咽的聲音,而後趙寶兒一聲尖叫:“救命!”他便顧不得想別的,直接把門推開進去。
那丫頭顯然是夢魘住了,滿頭大汗,雙手拽著被子不時的說夢話,說的最多的就是:“救命,不要丟下我……”
張屠戶嘆氣,眸子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憐憫之色,小心翼翼的將人摟在懷裡道:“不要怕,不要怕,不會丟下你。”手在趙寶兒的後背輕輕拍打著,懷裡的人一直沒有醒,漸漸地睡了過去。
屋子裡沒有光亮,可是他那雙眸子卻格外的亮。
按理說人睡熟了他也該回自己的屋子裡了,可是偏偏他卻不想動。
懷裡的女子嬌小的不可思議,柔軟的讓他捨不得放手,難道這就是抱著女人的感覺?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捨得放手,就這樣抱著,等天亮自己早一些出去吧。
想著若是被小丫頭髮覺,她那嬌羞或者惱羞成怒的樣子,鬍子下面的嘴唇挑起一抹極好看的弧度。
許是做夢累著了,後半夜趙寶兒睡的格外的沉,一覺醒來外面都已經大亮了。
她半天才想起來,今日張屠戶不做生意,說是要帶著自己到山裡去,可是想著昨夜那個夢,她有心悸起來。
張屠戶起的早,做好早飯,將進山的框子和小籃子準備好之後推開房門,恰好對上那雙靈動的眸子。
“起來吧,吃點東西,趁著太陽沒有出來好走路。”
趙寶兒穿著一層裡衣坐在床上愣了一下,回神那人已經將門掩上走了。
她起身,看了看褪下來的髒衣服,換了那套鵝黃色的細棉紗裙,猶猶豫豫的出了屋子。
磨磨蹭蹭的吃了早飯才對著張屠戶道:“不然,我就不去了吧,我怕……”
“怕什麼?有我在呢!”話未說完就被張屠戶打斷。他覺得這丫頭就應該出去走走,上一回嚇的狠了,一直躲在屋子裡也不好,出去走走才好。
趙寶兒有些為難,她是真的害怕,昨夜的那個夢太清晰,讓她再一次記起前些日子被擄走後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恐懼。
正走神時,張屠戶已經欺身到了跟前,附身與他平視:“你怕什麼?”兩個人近的說話時的熱氣都噴灑到她的臉上。
她本能的後退一步搖搖頭道:“沒什麼,咱們走吧!”
話畢,從他手上拿著小竹籃先一步朝外面走去。
看著那一抹鮮嫩的黃色,張屠戶笑了笑,這個年紀正是絢爛鮮活的時候,他覺得這丫頭若是再有朝氣一點就更好了。
出了大門往左,再走不遠就出了青陽郡,滿地的黃泥和石子。
趙寶兒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看什麼都好奇,每走一步都要看看。張屠戶跟在她後頭也不催促,柔和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看著她拎著的小籃子快活的就如同一隻小鳥一樣。
如此,等太陽出來之後他們還沒有到靠山村,倒是趙寶兒拎的小籃子裡放滿了各色的野花。
張屠戶跟在她後頭,還時不時的搭手,將薔薇和七里香上面的刺替她去了。
七里香的邊上長著兩朱不高的荊棘,約摸有手指頭那麼粗,上面結著紅紅的果子。
張屠戶伸手,將上面的果子都摘了下來,用一張梧桐葉託著遞給趙寶兒:“樹莓,嚐嚐看?”
趙寶兒遲疑了一下攆了一顆放進嘴裡,甜甜的帶著一點點酸味,她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看著她眼裡的雀躍,張屠戶的眸子裡也帶了笑。
只是突然,那笑意就僵在了臉上,多少年了,他多少年沒有像這兩日這樣舒心的笑過了。
眼下太陽才剛剛出來,時辰還早,張屠戶並不打算去村子裡,而是從村子外面的小路繞過去,帶著趙寶兒直接上了山。
靠山村後面的山頭不高,但是連綿起伏的很是壯觀。
他往日閒暇時間常去山裡,因此熟門熟路的半點不比靠山村裡的村民差。
倒是趙寶兒,從來沒有走過這麼遠的路,起初是新鮮,剛剛上山不遠就有些熬不住了了。腳底下火辣辣的疼,走路也不時的喘,張屠戶跟在她後頭半天才挪上一步。
“前面不遠有一片竹林,我們到那裡就不走了可好?”張屠戶看著前面一個趔趄差點栽倒的小丫頭,想伸手去扶,剛剛伸出手見那丫頭自己扶著旁邊的樹枝又站了起來。
自從上山,這一段這樣的情形已經出現了好幾回了。
趙寶兒又熱又累又窘迫,整張臉紅撲撲的,喘著氣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我能行的。”心裡暗自咬牙一定要堅持走到地方,不過是出門走走,怎麼能拖累人家,再說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自己出來,多走走,以後念想也多一些。
整日在院子裡,哪裡會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的美,那山,那樹,那些花草,都是她以前想都想不到的。
林子很大,不時的傳來鳥叫聲,他們去的地方不算太遠,那裡經常有村民去割草,並不荒涼
只是眼下這個時間地裡都忙著,上山的人就很少了,反正這一路上他們一個人都沒有碰到。
趙寶兒手裡的小籃子早就被張屠戶丟到了身後的框子裡,她一隻手小心翼翼的拉著路旁的樹枝,一隻手拽著帕子不時的擦著額頭的汗。若不是腳底那火辣辣的疼痛,她覺得她還可以堅持很久,可是眼下,她真是有些堅持不住了。
林子裡傳出兩聲鳥叫,很是響亮,張屠戶聽得出來,這是野雞的聲音,還是一對。他附身捏了石子在手裡,對趙寶兒道:“累了吧,在這裡歇一會兒再走,我去那邊,馬上就過來。”話畢,扯了幾朵松針鋪在地上。
趙寶兒停下來,就著地上的松針坐了下來,眼巴巴的看著他,看的他心口一睹,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心裡竄出來了一樣。
“不走遠,就在那裡,你可以看的到。”
趙寶兒這才點點頭,她一個人會害怕,哪怕是一會會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