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贈衣(1 / 1)
張屠戶嘆氣,伸手將人拉過來,輕輕的將人抱住:“我們雖然還未拜堂,可是我已經認定你是我的妻了。自己的女人自然是要好好疼的,要過一輩子呢!快莫哭了,看著你哭我心裡疼。”
先前聽人講說女人都是水做的,他還不信,瞅瞅對面的豆腐西施,幹活賽過男人,吵架兇悍如夜叉,哪跟水沾得上半點關係,說是女鋼鐵倒是名副其實一點。
可是自從遇見了這個小丫頭,他才算明白過來。
可不就是水做的。
輕不得重不得,偏生自己跟中了咒似的一看見她掉淚珠兒就心疼的緊。
原先他只道是自己不喜歡女子哭,如今才明白不是喜歡不喜歡,而是心疼。
他的話似允諾一般讓人心安,趙寶兒吸了吸鼻子微微一掙,他便鬆開手讓她自己站直了身子。
寶兒道:“先前聽旁人總說你很兇,我其實很怕你,但是現在已經不那麼怕了。我就想著,既然,既然是要在這裡跟你一起過日子,總要替你分擔些什麼才好。總不能一直讓你照顧著我,那,那我反到成了你的負擔。”
張屠戶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攬了她的肩讓她靠著自己道:“你很好,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這樣靠著我就是。至於那些瑣碎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沒有你,這些事情我還是要做。”他並不是非得要個女人,而是想讓人靠著他,時時刻刻讓他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人。
趙寶兒不是最好,只是到來的不晚不早,正正好。
說完之後又道:“你先回屋,我很快就好了。”
趙寶兒“嗯”了一聲,抬步出了屋子,行走間衣裙微擺,張屠戶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詞:“步步生蓮。”
這是個什麼女人,走路都這麼好看,刺的他眼睛都花了。
趁著張屠戶在廚房裡收拾的空擋,趙寶兒進了屋,磨磨蹭蹭半響,將前兩日做好的衣裳拿了出來。走到廚房門口卻又有些躊躇。
正巧張屠戶收拾好了從裡頭出來,在門口迎頭撞上。
“寶兒,你……”
話還未全部出口便看見了她手裡託著的東西,瞧著那顏色,該是兩件男子穿的衣裳。
“給我的?”
寶兒不敢抬眼看他,點點頭,而後將衣裳往他懷裡一推,也沒看他接住沒接住,扭頭就朝屋子裡跑去。
張屠戶是真的差點沒接住,他剛剛洗完碗,袖子卷著都沒有捋下來,手上一手水,瞧著她在門口徘徊不進來,出門跟她說話的。
手忙腳亂的用胳膊將新衣裳夾住,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剛剛擦乾淨的桌子上。
手上還有水呢,弄髒了新衣裳可怎麼好?
將手上的水擦乾,這才小心翼翼的將衣服拿起來,抖開看。一件簡單的外衫,一件裡衣。
活了二十多年,還是頭一次有人專門給自己做衣裳。
樣式雖然不是最新,布料也不是最好,但是上面的針線細細密密,看不出一點露腳的地方,顯然每一針一線都是用了心的。
他抱著衣裳跟抱著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一樣,小心翼翼的捧著,臉上的笑意不斷的擴大,嘴咧開就合不攏。
這一笑,如沐春風,連帶的臉上那刀疤和下巴那處的傷痕都一併柔和起來。
合不合身都無所謂了。
心裡跟泡了蜜一樣,連帶的嘴裡都是甜絲絲的感覺。
將衣服疊好,抱在懷裡出了屋子,順道的將廚房門掩上,抬腳便朝寢房走去。
小丫頭本來就害羞的緊,巴巴將衣服送來不知使了多大的勇氣。
再有,她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這些天也就是前幾日自己帶她出去了一趟。她身上就只有先前那書生送來的幾十文錢,自己什麼都沒有添置,卻扯布給自己做了衣裳。
一做還是裡外兩件。
張屠戶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又是開心又是難過,還從不曾有人這樣為過自己。
門是虛掩著的,張屠戶放緩步子,動作很輕,連帶的房門都是輕輕被推開的。
趙寶兒回屋之後很是不自在了半天,這會兒才算是緩過來。
總歸是要和那人過日子的,替他做件衣裳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日後免不了縫縫補補,自己總要早些習慣才是。再說,他不也買了衣裳給自己了嗎?
心裡如此這般的對著自己說了好幾回,總算是跳的不那麼厲害了,奈何臉還是滾燙。
她起身,拿起晾在床頭那木杆子上的帕子,先前洗臉用過,這會兒還是溼的,涼絲絲的,貼在臉上正好,去去熱氣。
轉身便瞧見站著身後不遠處的人,剛剛降下去的熱又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多久。
飛快的偷瞄了他一眼道:“有沒有試試,大小可合身?”
張屠戶將衣裳放進箱子裡頭,伸手拉住她,微微一扯就將她攬在懷裡,輕聲道:“寶兒的針線活做的很好。”
趙寶兒靦腆的笑笑:“我也就只會做這個了,你不嫌棄才好。”
她身量嬌小,被攬在懷裡,小鳥依人般的意味著,感受到他的熱度,感受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臉上原本的熱度竟然一點點的消散,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