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一聲愛(1 / 1)
深秋時分,秋風瑟瑟吹打著紙窗,呼嘯聲裡帶來浸骨的寒意。
外間枯葉吹落一地,下人們畏縮著脖頸,拿著掃帚打掃。
一人邁入院內,呼嘯聲似就此停頓,下人們立即變得警惕,退到一邊出聲迎:“將軍!”
自從錢姨娘被賊人傷了,昏迷至今,將軍身上就帶有一種沉靜的暴虐氣息,無人敢靠近。
許澤林踏步邁入主屋,阿碧侯在門邊,跟著輕喚一聲“將軍”。
“她今日如何?”
許澤林沉聲問。
阿碧搖搖頭,“還未醒來。”
許澤林聽後,步子邁得更加匆忙,三兩步便至床邊,看著面色依舊蒼白的面容,心中更生急躁。
“已經昏迷三日,如何還不醒來?”
自那日,他眼睜睜感受懷裡的人漸漸沒了氣息,本心如死灰。
可一人闖入他府內,說是能救人。
那人便是趙寧湞。
他不喜趙寧湞與她有私交,可也不想錯過能救她的一線機會。
趙寧湞得了他的准許,進入室內,拿出一瓶不知是什麼的水,餵給了錢矜笙。
一瓶水喂完,錢矜笙虛弱的脈搏才漸漸有了震動。
她真的活了過來。
許澤林欣喜萬分,如重獲珍寶,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她。
可是已經過了三日,她為何還不醒過來?
“去,把趙寧湞找來!”
他能救活一個垂死之人,定然知道她還未醒來的緣由。
阿碧立刻就出去找了赤羽,赤羽得命,就去了平江樓。
可是趙寧湞並不日日來平江樓,他便只能去趙相府外請人。
只可惜,趙相的府門不是誰都有資格進的,他只是個小衛兵,家丁更是不屑一顧,懶得通傳。
赤羽只能蹲著,蹲了許久,家丁看不過去,只好告訴他:“我們家公子根本不在府內,你快些走吧!”
赤羽只好無功而返,許澤林得知他沒找到人,怒火中燒。
“我自己去找!”
他要鬆開手中握著纖細的手,誰知就在此刻,他感觸到一絲動靜。
她動了。
“阿笙?你醒了嗎?”
許澤林輕聲問,話語裡十足的小心翼翼。
床上的人並未答覆他,但他卻瞧見錢矜笙的睫毛顫了顫,如同靜置花叢的蝶,輕輕撲了兩下翅膀。
而錢矜笙,卻並未立即醒來。
許澤林揮了揮手,示意人都出去,隨後輕聲交代一句:“去請個醫士來!”
赤羽輕聲退了出去,屋內只餘下二人。
許澤林握住她纖細的手,輕輕貼在臉側,貪戀的感觸著她的溫度。
他此刻別無他求,只想她快些醒過來,好好的活著。
忽的想起他們在水雲間的一夜,他忽的滾落地上,驚醒裡間的人兒。
他接連睡了快一月的小塔,裡間的人也並未有半分動容,許澤林內裡早已憋足了火氣。
夜很靜很平常,他隨後聽見裡間一聲嘆息,開口問他:“你何必這樣呢?”
許澤林那時心中煩悶,不欲回她的話,閉眼要繼續睡。
過了一會兒,錢矜笙再次開口:“許澤林,你現在愛我嗎?”
這一聲問得很突然,令許澤林腦子有些空曠,心中更是堵得慌。
自己難受,也不欲讓她好受,於是說了反話,嘴裡堅決吐出兩字:“不愛!”
當時他雖明瞭自己對她的心思,可對她還存有懷疑和保留,不希望自己最後的尊嚴被她踐踏嘲笑。
少年時他便因自卑,不願對她說一句愛,而今是因為恨不曾說出口。
他此刻存有千萬分的後悔。
後悔不曾將自己的心思對她剝露,以至於她至今也只知曉他的恨,而不知愛。
好在自己還有機會,他還能對她說那句話。
“阿笙,我愛你啊——”
這一聲愛,從少年時到今,才真正對她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