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靈異來襲(下)(1 / 1)
說到這裡,老婦人看了一眼剛剛從方靜手裡遞過來的五十塊錢,趕忙又塞到林嫂的手裡,然後用十分抱歉地語氣說道:“哎呀,咱們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你這錢我怎麼能要呢,以後想要吃妹妹家的麻辣燙,你來就是了,咱們肯定管夠。”
“這錢你還是收下吧,我剛剛吃了麻辣燙畢竟沒給錢,況且碗也被我摔壞了,應該賠償的。”
“賠什麼賠呀,不用賠了,至於麻辣燙嘛,就當妹妹我請客了。”老婦人顯出一副非常慷慨的表情,隨後沉默了一會,好像又想起了什麼事情,然後對林嫂極秘密似得說:“林嫂,有個事情得跟你說,因為和你有關。”
“和我有關,什麼事?”
“是一樁怪事——”老婦人像是唯恐被別人聽到似得,特意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我的家住在農村,你也知道,農村還是非常落後的,尤其是二十年前,思想更是保守封建,那時候家裡死了人都要去土葬的,聽老人們說,火化是對死者的不尊敬,於是李姐死的時候,也就跟著村裡的風俗,進行了土葬,可是村裡的幹部好像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似得,一律不讓村裡故去的人土葬,李姐也自然不能例外,村幹部就逼著李姐的家人拉著李姐的屍體非要去火葬不可,在火葬的時候,就出現了一樁怪事。”
“怪事?”林嫂和方靜都瞪大了眼睛,盯著老婦人繼續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聽化人場的工人說啊,給李姐的屍體火化當天,只見李姐的身子忽然在火爐裡面站了起來,然後衝著外面使勁哭喊,還喊著二妹二妹的。”
“你說什麼?李姐的屍體站起來?還喊二妹?”
“是啊,我剛剛聽到這個事的時候,一下就想到了你,李姐根本就沒有親姐妹,這嘴裡喊著的二妹不就是你麼?”
林嫂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像是觸電了一般,猛地向後退了幾步,險些跌倒在地上,幸好被方靜扶住。李嫂驚恐地看著老婦人說:“你說得這些都是真的麼?”
“你瞧,我騙你幹什麼呀。”老婦人憨厚地笑了一下,說:“你看我的樣子,像是一個會騙人的人麼?我跟你說啊,我和李姐是老鄰居,好姐妹,對她的事情特別關心,今天正好遇到你,才跟你說起這件事,你難道以為這些事情是我編出來嚇唬你的麼。”
林嫂怔怔地看著老婦人出神,頭腦裡面又想起李嫂慘死的那一幕。方靜推了一下入了神的林嫂,說道:“媽,你怎麼了,到底這個李姐是誰啊,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你女兒還不知道麼?”老婦人把嘴一扁,說道:“你這人倒是嘴上貼著封條,還挺嚴實的,不過我也跟你說呀,既然李姐火化的時候能出現這樣的事,肯定是身上有冤屈,陰魂不散要糾纏人啊,我不知道李姐故去以後,你是不是夢到過她?”
“夢到過——”
“哎,這就是鬼纏身,要是人故去之後,你還是經常夢到她,說明你們之間一定有什麼恩怨糾葛,要我說呀,你還是去李姐住的農村去給李姐上上墳,在她的墳前唸叨唸叨,這樣你就心安了,不會在受到這種糾纏了。”
“這哪裡是糾纏,簡直就是折磨——”
林嫂長長吸了口氣,和老婦人作別之後,就被方靜攙扶著一起往家的方向走。佇立在街道兩旁的路燈將母女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延伸向遠處的黑暗。
忽然,林嫂的眼前驀地晃過一個紅色的人影,又風一般地消失在黑夜的長街,林嫂趕緊抓了一下方靜的手,詢問道:“你剛剛看到什麼沒有?”
“沒有啊!”方靜一臉疑惑,她的視力極好,尤其是這樣一個悽清的夜晚,路上空無一人,根本什麼都沒有看到,於是就問:“媽,你是在說看到什麼呢?”
“沒,沒什麼,咱們還是回家吧。”
回到了家中。林嫂覺得有些累,被方靜攙扶到床上之後,就閉上了眼睛,想要睡覺了。
方靜看到母親的臉上浮現倦意,於是就拿起被子,輕輕蓋在母親的身上,然後說:“媽,你睡吧,明早我不去單位了,你也不用給我做早飯了。”
方靜正準備走出去的時候,卻被林嫂叫住,林嫂睜開眼睛,衝著方靜說:“方靜,你明天馬上就去辭職。”
“媽,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怎麼說辭職就辭職呢?”
林嫂猛地坐起來,衝著方靜說:“你明天必須辭職,然後跟我一起去鄉下農村,去給你的李阿姨上墳燒香。”
在方靜的心中,一直縈繞著一件事,就是關於李嫂的死。她已經知道李嫂是死了,可是她能夠感覺到李嫂的死和自己的母親有著莫大的關聯,只是母親不願意提起就是了。
方靜看了一眼林嫂,忽然問了一句:“媽,這個李嫂是不是二十年前,永生街十七號別墅死的那個保姆?”
“你不要問了,事情都過去了,我想不起來了,也不想再提了,我覺得那對我來說,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折磨!”林嫂別過頭,看了一眼窗外,只見月光之下,一陣晚風吹起,外面的樹影忽然搖晃起來,好像是一個鬼怪在張牙舞爪似得。
“這難道是在暗示什麼嗎?”林嫂看著這搖晃的樹影,沉默了很久,眼神忽然堅毅了起來,好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得,衝著方靜說:“你就按照我說得做吧,媽這麼多年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供你上學,也沒有求過你什麼,這次算是媽求你好不好,你跟著媽去一次鄉下,我想去看看李姐,給她上墳,就像是那個老婦人說得一樣,在她份上唸叨唸叨。”
“可是你總不能讓我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啊?”
“該告訴你的時候,我都會說的。”林嫂看著方靜,只見她一張充滿稚氣的臉根本找不到任何生活磨礪和經歷歲月滄桑的痕跡,如果告訴她當年發生了什麼,她會怎麼想自己呢?她會理解自己當年是為了照顧這個家,想要多賺一些錢才會這麼做的麼?”
“她不能理解我,我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理解我,只有我自己才能理解我自己,才知道我在做什麼,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家人,為了一家人的生活,我是被逼無奈的選擇,方靜還小,是不會懂我的,所以我不能說,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林嫂想到這裡的時候,撫摸了一下方靜柔順的長髮,然後說:“你要相信媽媽,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你能相信我麼,你能理解我麼?”
方靜看到林嫂的眼中盈滿了淚水,似乎內心深處有許多無法言說的苦衷,於是微微點了點頭,她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然後衝著林嫂說:“好吧,媽,我答應你,我明天就去辭職,然後就跟你一起去鄉下農村,去祭拜李阿姨。”
聽到這話,林嫂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喜悅。不過,她看得出來,方靜是不太願意去辭職的,於是就安慰她說:“你有學歷,還怕在這個城市找不到一份工作麼,距離霍家遠一點,距離那棟別墅遠一點,這樣媽就放心了。”
“你說得對,工作可以再找,可是媽媽只有一個,媽媽對我好,我對媽媽會更好,你睡吧,晚安了。”
看著方靜這麼懂事,林嫂感到更加欣慰,她看到方靜出去的時候,順勢關燈,隨手把房門帶上,於是再次躺下,許是累了,她漸漸眯上了眼睛,打起了盹。
睡夢之中,林嫂好像重新來到了霍家的那棟別墅。周圍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分不清是白天還是夜晚,她只是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熟悉的,這裡應該是霍家的那棟別墅沒錯。
此時,林嫂忽然聽到身後有個聲音衝著她說:“你回來了,來,讓大姐看看你。”
“大姐?”林嫂覺得這個聲音如此熟悉,她猛地回頭朝著聲音望去,只見李嫂站在不遠處,正朝著自己招手。
林嫂頓時覺得一陣寒冷澀骨,全身發怵,她衝著李嫂說:“李姐,過些天我就去看你,你彆著急,我和女兒已經訂好日期了,你千萬不要著急,不要——”
林嫂忽然看到李嫂的身子一飄,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近前,只見她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睛衝著自己說:“要不是我派了人去跟你說起這事,你是不是一輩子也想不起我來,是不是一輩子也不會想來看我呀。”
“不!不是的,李姐,我時常夢到你,我只是因為忙,這次我專程要去看你的,你彆著急,我們姐妹馬上就會見面了。”
此時,李嫂忽然轉了一下身,用後背對著林嫂。林嫂看到李嫂的肩膀開始一聳一聳的,隨後又聽到了抽泣的哭聲,然後問道:“大姐,你哭什麼?咱們姐妹不是馬上要見面了麼,你應該高興才是啊,為什麼要哭呢?”
“我是在哭我自己,哭我的命好苦——我以為能夠用我的真心換來你的真心,可是到頭來,我換來了什麼,什麼都沒有,偶爾想起來,真是讓我感到心酸。”
“大姐,你別這樣,你一定是怪我對不對,可是我當年那麼做也實在是逼不得已啊,一家老小等我掙錢吃飯,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大姐,你能理解我麼,你能懂我麼?”
“我懂你,可是誰懂我呀?”李嫂停止了哭泣,忽然“咯咯”的笑了起來,這種嗚嗚咽咽的笑聲真是令人感到心裡發毛,隨後李嫂再次吟唱那首歌謠:“紙灰飛,白蝶追,風來騰空力尚微,轉來高去終須靜,一絲愁斷夢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