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復仇（三）（1 / 1）
“啊——”
何四看到是老侯的厲鬼來了，頓時酒醒了一大半。他揉揉眼睛，定睛一看，確實是老侯，登時血管暴凸，頭皮發麻，雙腳竟然不聽使喚，瞬間癱跪在了地上，衝著老侯哀求著說：“侯哥，你可別怪我呀，我這麼做，都是不得已啊，真的。”
“逼不得已就可以去告密是不是？逼不得已就可以出賣朋友是不是？”老侯的眼神已經由犀利變成了惡毒，冷酷而無情，只見他的嘴角裂開了，吐出來的舌頭血紅血紅的，好像是剛剛吃過人似得，長長的伸在外面，臉上死魚般的肌肉也忽然抽搐起來，不時還泛著暗綠色。
“天哪，這真是老侯的鬼魂啊！”
常老漢已經嚇呆了，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簡直都不敢相信都是真的。他只覺得自己的神經像是驟然繃斷了似得，登時癱倒在地，昏了過去。但是在昏迷之中，似乎還有意識，他能夠聽到老侯和何四的對話。
“你——你要——幹什麼？”
何四看到常老漢栽倒在地，更為驚恐，他在心裡不斷叩問：“難道這次真的是在劫難逃？難道這一次真的就活不成了麼？”
“像你這樣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靠著告密發財，簡直是喪盡天良，你去死吧——”只聽到老侯的嘴裡發出沉重而又憤恨的聲音，隨後就是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味瀰漫在屋中。
何四死了。他被老侯的厲鬼殺死在了家中。老侯看著何四倒在血泊之中，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發出一聲刺耳的獰笑，轉身一飄，離開了何四的家。
當常老漢將上面的事情都講述完之後，何楓、林嫂還有方靜都感到不寒而慄。三人的頭腦裡都是一片空白，不約而同地都僵停在那裡，久久不能動一下。要不是老婦人說了一句“天快亮了”，恐怕他們三個人還在頭腦裡回想著剛剛聽到的這一段離奇的往事。
“然後呢？”
“我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是聽到有人在唱一首歌謠，歌詞我也記不清楚了，當時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差點尿了褲子，只盼著老侯化成的厲鬼不要找我的麻煩，哪裡還能記得住歌詞呢？好在是冤有頭債有主，老侯的冤魂飄走了，我也就倖免遇難了。”
此時，常老漢看了一眼窗外，只見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光芒開始逐漸顯現，似乎是太陽昇起的前奏。
常老漢打了一個哈切，然後說：“我把事情都講給你們聽了，天也快亮了，我也要休息了，睡一會還得起來幹活呢。”
林嫂衝著常老漢說：“老哥，你知道老侯和李嫂的骨灰被扔的那條河在哪裡麼，我想去看看。”
“就在村子後面的河邊，你們要是想去，我也不攔著，不過我可告訴你，村子裡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人，還有讓你想象不到的事，你最好還是謹慎點，不要亂跑為好，要不然，可沒人救得了你！”
常老漢衝著三人告誡一番之後，就站起身，和老婦人一起出了房門。
“好了，林阿姨，方靜，我也回去休息了，你們也睡一覺吧，等到天亮，我就陪你們去找那條河。”
何楓說完話就走出了林嫂的屋子，直奔自己的房間去了。
老婦人攙扶著常老漢，回頭看了一眼林嫂把房門關好，又看到何楓也關好了門，然後低聲對常老漢說：“我跟你說個事，李嫂的頭顱在焚爐外面跳起的時候，不是一個勁地說什麼二妹，還有姓林的之類的話麼，這個林嫂也姓林，你說這個林嫂就是李嫂死去不停唸叨的那個仇人呢？”
常老漢聽了這話，頓時皺了皺眉，又不禁回頭朝著林嫂的屋子望了一眼，臉上頓時浮現驚恐的神色說：“哎呀，要不是一個人還好，要是一個人的話，那可就惹麻煩了。”
老婦人瞅了老漢一眼，說：“說不定這個林嫂就是李嫂口中一個勁唸叨的那個仇人，老頭子，你可要想個辦法才好。”
“噓，別說了！”常老漢拽了一把老婦人，趕緊進了屋，開始秘密商議著什麼。
林嫂和方靜平躺在床上，都睜著眼睛，看著棚頂一處怪異的印記，各自在想著自己的心事。林嫂心想：“李嫂為什麼在焚爐前面，還要不停喊著自己的名字，難道她還在怪我麼，怪我沒有第一時間去喊人來麼？可是我當時就算是喊了人來又能怎麼樣呢，人還是已經死了，對於結果還是沒有任何的改變——”
林嫂長長吸了一口氣，然後將臉側著看了看方靜。她看到女兒的臉色煞白，還忽然抽動了一下，好像在想著什麼可怕的事情似得，趕緊問了一句：“方靜，你怎麼了，在想什麼？”
方靜好像是想什麼事情入了神，根本沒有聽到林嫂對自己說話，要不是林嫂推了自己一下，她還會繼續沉浸在自己的可怕幻想中。
“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我在想剛剛常老漢跟咱們講的故事，哦不，是經歷，我真的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這裡，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原來是這樣，我看到你表情僵硬，還抽動了一下，以為你中了魔呢？”
“沒有，就是聽到這樣的經歷，有點走心，這些畫面好像都在我的腦中過電影一樣，總是衝擊著我的神經，讓我感到十分恐慌——”
“恐慌？”林嫂緊接著問：“你恐慌什麼？”
“媽，過去的時候，我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神存在的，在我的知識領域裡面，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會有鬼，也不會有什麼鬼神作祟的事情，這些都是傳說，都是電視劇為了博得收視率的一種手法和文學類別，可是現在，當我聽到這麼多的故事之後，我不得不改變一下我的想法了，這個世界，看來是存在鬼的。”
林嫂聽到這話，再次平躺，然後將眼光落在天棚上的印記上，然後說：“是啊，我過去也是這麼想的，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鬼，可是從我的經歷來看，還有常老漢的講述來看，不由得我不信。”
“我覺得那個賣麻辣燙的老婦人也不像是個人，好像也是鬼魂！”
“什麼？”林嫂頓時吃了一驚，她忽然想起在吃麻辣燙的時候，看到麻辣燙裡面的那些令人噁心的眼珠子和舌頭，還有後來被女鬼追著的情景，不禁驚駭地坐起了身子，然後說：“說不定那個賣麻辣燙的老婦人就是李嫂化作的鬼魂。”
“這麼說，她是鬼，是李嫂的鬼魂？”
“等到天一亮，咱們趕緊去給李嫂上墳，我覺得只有在李嫂墳前化紙磕頭，才能讓自己得到寬恕。”
“媽，難道李嫂的死和你有關？”
“別說了，睡吧，這些事，我現在不想提，以後我會都跟你說明的。”
方靜依然問不出個所以然，只能作罷，但是她在心裡越來越確認一件事，那就是母親和李嫂的死一定有關，而且有密切的關聯。
在另一間屋子裡面，何楓也同樣睡不著。他對於常老漢講的這個離奇而又靈異的復仇故事，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覺，反倒是對於那個叫做何四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尤其是何四在送走妻子和孩子的時候，還叫那個孩子楓楓，尤其感到心驚。
“何四的孩子怎麼叫楓楓呢，這不是跟我一個名字麼，而我也姓何呀。”何楓繼續想著：“我從小長大，就沒有見過爸爸，媽媽一直跟我說爸爸很早就死去了，至於怎麼死的，也從來沒有跟我說過，自己和媽媽就是相依為命，一直過著貧苦的生活。我之所以沒有畢業之後和其他同學去創業，就是因為單身家庭條件不好，但凡家裡有一點條件，我也不會去打工，也不會在聚會上，被那些事業蒸蒸日上的同學瞧不起，這一切又都是誰的錯？我過去一直以為這一切都會是爸爸早死的緣故，所以家裡才這麼貧困，可是現在看起來，都是因為何四是我爸爸，而我爸爸是個告密者，我今天遭遇到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一種力量對於告密者的懲罰。想到這裡，他更加心煩，不得安寧！
何楓忽然坐起身來，看了一眼窗外，只見窗外的太陽已經逐漸升起來了，給予這個世界無限的光明，他的心向著光明，做了一個決定——一如果可能的話，我要向李嫂的後人賠罪，以此來為我的爸爸贖罪！
何楓想到這裡，不禁長長吸了一口氣。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命，是一種冥冥之中的力量，將一切的結果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這次又透過賣陰宅，知道了這些充滿靈異而又詭譎的往事，或許就是冥冥之中的力量想要讓自己去認錯，去贖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樣天道輪迴的力量究竟是什麼，難道就是冥介麼？何楓久久不能給自己一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