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冥界·南唐後主·血色婚禮(下)(1 / 1)
“這是什麼?”
徐巖聽到嚴發忽然驚叫起來,連忙問道:“怎麼了,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不是害怕,我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嚴發衝著徐巖說道:“你看看你的衣服兜裡。”
徐巖從兜裡拿出一個類似沙漏的裝置,笑著說道:“這是倒計時反覆的裝置,你看到上面流向下面的涓細沙流了麼,當這些沙流都流盡的時候,那三十分的倒計時反覆就結束了,咱們就該回去了。”
“我現在就想回去。”
徐巖看到嚴發似乎對於這個世界已經失去了興趣,於是說道:“這不是你說得話麼,想要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的,怎麼了,你覺得害怕了,不想繼續試驗了對不對?”
“什麼倒計時,冥紀元,什麼靈光斑曜,什麼介質火海,我也不是科學家,聽到這些詞彙,我都心煩。”嚴發衝著徐巖說道:“我要做這個實驗,就是想要實現兩個世界的自由穿梭,可是咱們來到這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代,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就跟傻子狂街一樣,你不覺得很搞笑麼,我覺得沒有比這更無趣的事情了。”
徐巖看到嚴發打起了退堂鼓,不禁笑了起來,說道:“嚴總,你回去是不是打算要遣散大家,實話跟你說,我也覺得這樣的實驗沒有任何意義,你花了這麼多錢,費了這麼大精力,做出來的實驗結果卻是不能讓自己滿意,要是再做下去,就是徒勞。”
“這倒未必,我可以換一種實驗方式,只是現在這樣的方式,確實需要改變。”
正說到這裡的時候,徐巖看到這條空寂長巷的盡頭,忽然莫名地吹來一陣刺骨的冷風,吹得嚴發寒毛直豎,也讓徐巖不禁打起了哆嗦,他看了一眼四周,發現周圍的環境竟然發生了異變,在不遠處,竟然有濤濤江水之聲傳來。
“怎麼回事?那些植物呢?怎麼都不見了?”嚴發慌亂地轉動身體,攥緊拳頭,好像在時刻戒備,以防有什麼突發狀況。
突然,在江水之畔,有一個白色的身影蹁躚而來。嚴發瞪著眼睛驚恐地說道:“這又是什麼人,哦不,是什麼鬼?”
這個白色身影臨近徐巖和嚴發的時候,不禁深處白皙而又纖長的手臂像他們緩慢晃動,隨即說道:“深院靜,小庭空,斷續寒砧斷續風。無奈夜長人不寐,數聲和月到簾櫳。”
“這是——”嚴發瞅了一眼徐巖,似乎想要問問這是誰的詩?
徐巖皺了皺眉頭,想了一會,隨即眼光一亮,說道:“難道這個白色鬼影是南唐後主李煜麼?”
“他好像在招呼咱們過去呢!”嚴發驚恐地說道。
“既然來了,咱們就過去看了究竟!”徐巖衝著嚴發擺了一下手,示意一起過去看看。嚴發無奈地嘆息一聲,只得跟在徐巖的身後,朝著那個白色鬼影的方向,一步一步移動過去。
走進那個白色鬼影的時候,徐巖衝著他問道:“剛剛聽你吟誦的是南唐後主李煜的詩詞,你難道就是李煜麼?”
這個白色身影忽然轉身,用一雙掛著血絲的眼睛冷冷瞪了徐巖一眼,說道:“你在胡說什麼,什麼南唐後主,誰是南唐後主,難道我就註定要做亡國之君麼?”
徐巖長大了嘴,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暗想:“哎呀,這個南唐後主都是後世歷史稱呼,他怎麼可能知道這個稱謂呢,況且哪個皇帝願意聽自己是後主呢,這不就是亡國之君的意思麼?”
想到這裡徐巖趕緊說道:“哎呀,是我說錯,是在抱歉。”
嚴發推了徐巖一下,說道:“他既然是李煜,就是唐宋時代的人,你說抱歉,他能聽懂麼?”
此時,這個白色鬼影繼續吟唱說道:“雲鬢亂,晚妝殘,帶恨眉兒遠岫攢。斜託香腮春筍懶,為誰和淚倚闌干。”
徐巖低聲說道:“這既然是李煜的鬼魂,想必一定是懷有國破人亡的悲慼,咱們說話看來一定要小心了。”
正在此時,徐巖看到從遠處漂浮過來一人,只見此人缺了一隻胳膊,跪倒的時候,顯得那麼不自然,只聽他哭著說道:“啟稟陛下,我們找遍宮內,都沒有一個四肢健全之人,臣辦事不利,還請皇上賜罪。”
“算了,遙想當年,宋人盡圍金陵,晝夜攻城,城內米糧匱乏,死者不可勝數,朕兩次派遣徐鉉出使宋營,進奉大批錢物,求宋緩兵,然而宋人不應,執意攻城,至十二月,金陵失守,守將咼彥、馬承信,馬承俊等力戰而死,右內史侍郎陳喬自縊,其餘人等,也都奮戰而死,如今想要尋找四肢健全的舊臣魂靈,自是不易,朕又何必要怪罪於你。”
“這兩位是?”
“他們是朕剛剛遇到的,本想引他們參加朕與周後的婚禮,可是見他們不懂禮數,不尊禮法,正在猶豫要不要引他們前去。”
“你們找四肢健全之人做什麼?”
“再過一時,就是皇上和周後的婚典,一定要有四肢健全之人才能主持,否則,就是不吉不利之相,皇上和周後婚後也難得長久幸福。”
李煜嘆息一聲,說道:“周後為守護朕一生心血——心愛的詞稿,在宋帝面前受盡屈辱,朕生日當天,宋帝以毒酒作為賀禮,送朕歸西,而周後決意與朕長相廝守,天堂地獄,生死不離,這等恩情,唯有婚典賜之,以報夫妻恩德,現如今,朕卻連個四肢健全之人來做住持都不能,真是好恨好恨!”
說到這裡,李煜仰望蒼天,遠眺江水,高聲吟唱說道:“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此時,在李煜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棺槨,只見棺槨之中,緩緩飄出一個白衣女子,這個女子飄到李煜身前,悲慼說道:“皇上對臣妾的恩情,妾身永世不忘,若能來世為人,妾身還願服侍皇上,永生永世,永不分離!”
此時,徐巖看到這個白衣女子嘴角開始抽動,眼睛開始滴血,頃刻只見,這血線似得淚滴竟然將自己的白衣染成了紅色,然後發出悲慼而又詭譎的哭聲,這哭聲嗚嗚咽咽,悲傷至極。
“李煜,要是不嫌棄,我能給你當婚典主持麼?”徐巖說道。
“大膽!”剛剛那個向李煜彙報的獨臂大臣厲聲說道:“你算是什麼東西,竟然敢直呼君王姓名,簡直是不尊禮法,不懂禮數,輪刑應該斬首,以示他人懲戒。”
“算了,朕已經不是皇上了,還尊這些禮數禮法幹什麼?”李煜瞅了一眼徐巖說道:“既然卿家願意為朕主持婚典,那就有勞卿了。”
“徐巖,你懂古代的婚禮主持麼?”嚴發不禁為徐巖捏了一把汗。
徐巖衝著李煜和周後說道:“你們兩個站好,既然你已經不是皇上,周後也不是后妃了,那就來一場平民婚禮吧,在我們那個時代,不時興什麼拜天地夫妻對拜的禮法,而是兩個人都要面對對方說——我愛你。”
“什麼?”李煜和周後都不免一驚,用怪異的眼光看著徐巖。
“大膽,簡直是胡說八道,這等粗俗俚語,怎麼能從皇上的嘴裡說出來,簡直是大膽,膽大包天!”
徐巖瞅了大臣一眼,說道:“既然周後為了保護皇上詩集,受盡宋帝屈辱,讓皇上當著大家的面對周後說一句我愛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
“好吧,朕同意卿家奏請。”說著,李煜拉起周後的手,含情脈脈看著她,說道:“周後,我愛你——”
周後聽到這裡,流下的血淚更是猶似小雨,一頭撲到李煜懷中,痛哭起來。徐巖看到周後的血淚已經將李煜和周後的白色衣服都染成了血色,暗想:“這樣血色的婚禮,想必只有在這裡才能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