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晚上皇上要來(1 / 1)
“皇上不是說想要什麼便來內務府要,這樣看來也不是什麼都有的。”
李慕寧的語氣故意變得有些囂張跋扈起來,頗有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得意”之色。
“美人若是喜歡鮮花,如今梅花開的正好,奴才可吩咐人每日送些新鮮的去永寧宮給美人插瓶。”
鄧春不敢得罪李慕寧,為難下也只能想到這個法子,李慕寧也並不是真的想要花來賞玩,頓了頓便說道:“既如此,你們去把好看的花瓶都給我搬出來,叫我瞧瞧。”
“喏。”
鄧春這次倒是痛快,幾個太監都放下手裡的活進了庫房,登記的冊子便在條案上擺著。
內務府的冊子記錄的都是宮裡的支出流水,自然是查到李慕安現在住處的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只是李慕寧剛伸手餘光便瞧見身邊宮女看她的眼神不對勁,於是裝模作樣拍了拍冊子。
“一點都不講究,哪裡都是灰。”
她按下心裡的衝動,將手收回了袖子裡,看來身邊的宮女是季雲洲的眼線,只能再找機會了。
鄧春幾人依著她的吩咐將花瓶搬了出來,她沒多的為難他,隨便挑了一個花瓶,接著又要了些筆墨紙硯回了永寧宮。
她回到永寧宮便已是午膳時間了,桌面上盡是季雲洲早早吩咐御膳房做的時令菜。
“你過來。”
李慕寧看著桌上擺著的五菜一湯,抬手把宮女招了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秋玲。”
小宮女看著年紀像是剛進宮,年紀不大,李慕寧從沒見過。
“用過午膳了嗎?”
李慕寧淡淡問道,秋玲則是搖了搖頭。
“坐下來一起吃吧。”
“奴婢不敢逾越。”
“我吩咐你坐下來一起吃,不算逾越。”
李慕寧在宮裡生活了那麼多年,自然清楚這些宮女的辛苦,雪中送炭便最能收買人心,更何況這些菜都是照著她先前的口味來做的。
秋玲吞了口口水,雖是按照她的吩咐坐了下來,但是並不敢下筷。
“瞧你這樣拘謹,不若你把這菜全都端出去找個覺得安全的地方吃?”
她一邊打趣道,一邊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了秋玲的碗裡。
“跟著我沒必要這樣拘謹,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便沒有那麼多規矩。”
她的舉動果然讓秋玲紅了眼眶,放下碗筷“噗通”跪在地上磕了個頭:“美人真是心善,秋玲從小孤苦無依,從沒人對秋玲這樣好過。”
秋玲的樣子不像是在演戲,李慕寧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伸手將秋玲扶了起來:“行了行了,再過一會兒飯菜都要涼了,快吃吧。”
她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便沒再動筷子,藉口說自己有些睏倦便回了內殿休息,秋玲不敢打擾,便一直在外面守著沒有進去。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瞧著時間差不多了,李慕寧這才把寫好的書信藏進袖子裡,將秋玲喚進來內殿。
“你去把鄭嬤嬤請來,我有話同她說。”
“喏。”
秋玲很快就把鄭嬤嬤喚到了永寧宮的正殿,李慕寧從內殿裡走出來,看了眼火爐對著秋玲又吩咐道:“再去拿些碳來把火爐燒旺一些,晚上皇上要來。”
“喏。”
秋玲快步離開,頓時正殿內就剩下李慕寧和鄭嬤嬤兩人。
“鄭嬤嬤,且務必送往瑞王手中。”
李慕寧從袖子裡將信抽出來,鄭嬤嬤迅速便藏到了自己的袖子裡離開了永寧宮。
鄭嬤嬤走了沒一會兒,季雲洲便來陪她用晚膳,只是她看到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聽宮人說你身體不舒服,請御醫看過了嗎?”
季雲洲聲音淡淡的,看不出情緒,李慕寧壓下心裡的厭惡感搖了搖頭道:
“臣妾這點小事,何必麻煩御醫,休息休息就好了。”
李慕寧只覺得季雲洲的視線讓她渾身不舒服,不說話的時候更是覺得整個殿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在朕面前何必這麼拘謹,坐下來用膳吧,這些都是朕吩咐御膳房特地做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季雲洲沉默片刻後,突然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拉著李慕寧在桌前坐下,還親自替她斟了一杯果釀。
李慕寧從來沒見過季雲洲這樣的一面,語氣和眼神都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就連空氣甜到到都讓人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
她差點被這種氣氛蠱惑了。
“臣妾聽聞早些年有一女子救過皇上,皇上為何不將那位姑娘迎娶進宮,臣妾現在倒覺得像是搶了別人的東西一樣不安。”
李慕寧沒有動筷子,反倒將曾經她用來做籌碼的事情,與季雲洲試探說道。
這一句話直接把季雲洲給惹怒了,“砰”的一聲酒杯就被季雲洲砸在了地上。
“你別忘了你現在的一切是朕給你的,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朕!”
李慕寧跪在地上,暗藏冷笑著說:“皇上息怒,臣妾是一時失言……”
季雲洲起身,冷凝著滲人的視線,眉間微跳似乎在竭力壓制著怒氣。
她沒收斂,反而藉著這個機會,試探當日季雲洲的心思:“臣妾疑惑皇上本是重情重義之人,為何如今消了尋找那女子的心思。”她今日若是不提,日後不會再有機會。
季雲洲似乎沒有料到,面前的女人居然還敢繼續提及這個話題。
他陡然俯下高大的身軀,抬手捏住她的下顎。
他仔細盯著李慕寧的面容。
如果不是那細微不同之處,他定會覺得面前這個女人是長公主。
可是他是親眼瞧著長公主下葬的,怎麼可能又活生生在出現他的面前,他閉了閉眼睛長呼一口氣。
語氣不喜不怒,但總給人一種陰惻惻的感覺。
“不勞愛妃費心,有恩於朕的女子,朕已尋到。做好你份內的事情。你這張嘴不要再吐出越矩的話,否則朕就拔了你的舌頭。”
季雲洲說完就直接離開了永寧宮。
她怔在原地許久,不是因為那句要拔她舌頭,而是季雲洲所說竟然找到了曾經救他的那個女人。
她一陣苦笑,怎麼可能。
“美人,那邊來了訊息,太子被遷出了雍和宮。”李慕寧還沒緩過神來,就有人來報。
她心裡一驚,急忙問道:“去哪了?!”
“冷宮。”
下人的話傳過來,直接讓她慌了神。
冷宮,那個地方,荒涼殘敗,毫無生氣,住在那的人都不得善終。弟弟這個樣子,在那種地方,更不可能好好休養了。
季雲洲他是要幹什麼?!奪位之後,便連面子也不打算維護了嗎?
李慕寧第一時間向冷宮方向急匆匆趕去,卻在御花園中撞上了一名行色匆匆的男人。
男人揹著太醫院獨有的藥箱,面容異常眼熟。
李慕寧想了許久,卻未能想起來自己在何時見過他。
她跌坐在地上,一段不屬於她的陌生記憶片段潮水一般湧進腦海。
她頓時一陣頭痛欲裂,在寬闊陌生的宅院裡,御醫將一包不知名藥粉遞到一個女人手中。
李慕寧下意識被告知這裡是季宅。
而和這個御醫見面的女人,正是季明月。
下一刻,季明月發覺異常,猛地抬頭看向李慕寧這邊,她心臟一抖,頓時從回憶裡抽身出來。
剛剛……這些細碎的記憶應該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蘇無厭的。
難不成她是發現了什麼季明月不可告人的交易,才被滅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