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兼職老媽子(1 / 1)
“啊呸……反了!”著白衣的丫鬟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扔,趿上繡花鞋竄到梅紅身邊。見梅紅臉上那道紅印子,又驚又怒地擰了眉毛:“怎的打的這般狠,姑姑,你瞧那個死丫頭,以為升了個典侍了不得了,來了沒幾天就敢動手,真當咱們院裡沒人了。”
風姑姑端坐椅子上,手裡捏著紅色瑪瑙手串,一邊數著珠子,一邊不悅地看著惹事的二人:“梅青梅紅。”
梅青梅紅立馬端正了身子,“你們受了這般氣,也怨不得旁人,誰讓你倆行事如此高調了?”風姑姑斜著眼看人,梅青梅紅知道她的脾性,內心暗自“咯噔”一下,忙跪倒在地,雙雙磕了響頭:“姑姑恕罪,婢子們知錯了。”
“她畢竟是上頭派來的,不比這府裡其他的奴才,府內典侍每月末要被總院召喚去,向上頭報告主子的情況,所以她這條小命是動不得的。”
風姑姑不疾不徐地下了結論。
白衣丫鬟噘了嘴,她是風姑姑的親侄女,在一眾丫鬟裡很是得寵,是以說話由可放任些。
“可那丫頭無法無天,居然敢管到咱們頭上,就這麼放過她麼……”
“唉,年輕人麼。”風姑姑嘆口氣:“她是熱血一番,以為救了三公子出火海,三公子風華絕代,誰人能拒絕,可她哪裡知道咱們三公子是什麼樣的人呢?對一個石頭心腸的人賦予真心,只怕最後落得悽慘的下場……”風姑姑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低低地笑了起來,“我說,東苑柴房裡的瘋丫頭關了這麼多年,很久沒出來放風了,是時候讓人出來散散心了。”
“對啊!”白衣丫鬟一拍腦門,笑嘻嘻地拍了拍手:“咱們不能對她出手,但咱們這兒有個瘋子啊,若是她被那女瘋子殺了,那可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了。”
星迴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在房間裡面瘋狂的來回踱步。
她簡直要抓狂了,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饒是她再冷靜,此刻心裡也像一鍋燒開的油濺了水花似的,滋滋滋的到處亂噴。
椅子上坐著安靜的少年,略顯凌亂的頭髮乖順的披在肩頭,手臂橫在椅背上,下巴埋在臂彎裡,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看人。
星迴簡直欲哭無淚,這特麼真的是陸應真嗎?這幅人人可欺的模樣,這特麼還怎麼做個合格的反派?!
“你一直都是這麼沒有情緒的人嗎?!”星迴把著椅子兩邊扶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
“嗯,是啊。”陸應真不解地看著炸毛的少女。
還是啊,是你妹啊!星迴一想到剛剛梅青梅紅把他當寵物一樣圈在地上吃飯,就又氣又特麼想哭。
她也不知道這情緒是怎麼來的,但當時的畫面給她衝擊太大了。
作為一個人,怎麼能像一隻狗一樣……為什麼他不生氣,不憤怒,不反抗?
“聽我說,你不能趴在地上吃飯。”
“……”陸應真黑白分明的眼睛毫無情緒。
這莫不是個傻子吧……星迴內心腹誹了一頓,還是耐心地,語重心長地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任由別人那麼對你,或是你真的感受不到情緒,但是身為一個人,就要有做人的尊嚴,你見過街角的流浪狗麼,有人餵食,就上去撕咬搶食,動物無人性,不會覺得害羞,也不會覺得覺得難過,但你是人啊,絕不能和動物一樣。”
“嗯,好。”陸應真輕聲應道。
星迴扶額,這貨肯定不懂她在說什麼,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我跟你說的每個字你都聽得懂,但你就是不明白意思……
“……算了,你先洗澡,一股魚湯味兒!”
這一天,孟星迴成功地成為了陸應真的貼身老媽子兼保姆兼廚子。
經歷了前面的事兒,陸應真不會洗澡這個事情已經讓星迴驚訝不起來了。
廚房的小廝對她還是挺客氣的,燒了熱水之後就提到星迴房裡了。下人見到陸應真在星迴房裡,一個個的表情豐富的很,星迴也懶得去解釋。反正這摘星院整個就是個神經病窩,沒幾個正常人。
星迴閉著眼給陸應真脫了衣服,待人坐到浴桶裡後,用一件麻布罩在浴桶上,防止自己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豬苓粉沾了水,揉到墨玉般的黑髮上。
陸應真感覺到一雙小手以輕柔的力度在頭皮上打圈,被熱水熨燙的身體舒展開來,他在府上一直都是冷水沐浴的,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舒服,只是這會感覺不太一樣。她的力度很輕,像是怕不小心拽疼了他似的。
陸應真輕輕咬了咬唇,回頭仰視她:“我不怕疼。”
紫衣少女吸了吸鼻子,裝作看不見他背上那些深深淺淺地傷痕似的,那些都是兵器的傷痕,還有陳年鞭痕。脖子上那些像是人掐出來的,想也知道是那幫變態下人作踐的。
給陸應真洗完澡,星迴勒令他坐在廊上的竹椅上晾頭髮。陸應真乖乖地端坐著,看星迴嬌小的身影來來回回的蹦躂。
幸好園子夠大,下人們住的地方距離園子夠遠,方便星迴動作。從廚房燒火的大哥那裡借了幾條麻繩,把繩子綁在走廊的紅柱上,星迴往陸應真的小黑屋裡一趟趟跑。
蠶絲被、褥子、毯子,常年未見天日的被褥們整整齊齊的懸在麻繩上,午後的太陽仍炙熱,將鵝黃色的被面曬的熠熠生輝。
陸應真看著紫裙少女露出雪白的小虎牙,她自顧自地傻笑著:“搞定,現在輪到採光問題。”
星迴往自己窗戶看了看,四扇木質大窗,採光通透,她看了看自己的裡牆,比劃了半天,又去廚房弄了一把稱手的斧頭。握斧頭的時候,星迴忘了原身還是十四歲的身體,一斧頭掉地上差點沒把自己腳給剁了。嚇得負責劈柴的小哥直接跪地喊她祖宗==
星迴沒辦法,只能帶小哥一塊去了。
“……您是說,要把這道牆打通?”劈柴的六子嘴巴張的老大,不知道這個新來的大人賣的什麼葫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