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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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璃月緩緩調動體內雄渾的內力,內力如奔騰的江水在經脈中流轉,她試圖以此驅散酒意,讓自己清醒過來。

她目光如電,緊緊盯著面前之人,心中諸多念頭交織纏繞,像是無數絲線打成了死結。

一番激烈的掙扎之後,她緩緩地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而後又徐徐吐出,那氣息帶著一絲沉重。

這是故意為之嗎?

還是本王理解有誤?

鳳璃月滿心困惑,不過這困惑倒是如一盆冷水,讓她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故意開口問道:

“這果子味道如何?”

她對剛才那首堪稱絕妙的詩作卻隻字不提,仿若未曾聽到一般。

墨羽聞言,先是一愣,身體微微一僵,隨後依舊低著頭,維持著原來謙卑的姿勢回答道:

“回大人,這果子汁液甘美,甜潤可口。”

鳳璃月眼中寒芒一閃,突然伸手猛地一揮,將一整盤果子打翻在地。

果子如受驚的野兔般四處滾落,在地上蹦跳著。

她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支撐著下巴,神色隱匿在陰影之中,讓人捉摸不透。

不知為何,她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怒火,那怒火在胸膛中燃燒,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股惱意一同吐出。

“哼,你的品味真是差到極點,本大人卻覺得這果子酸澀無比,就如同你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話鋒一轉,她像是突然改變了想法,準備放過墨羽了。

“不過,你作的詩倒是不錯,堪稱絕妙。你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苗子,只可惜是個男子,若是個女子該多好,偏偏你是個男子,真是浪費了你這身才華。”

她這話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玄機,猶如平靜海面下的洶湧暗流,若是一個應對不慎,或許就會因此招來殺身之禍,就像陷入了一張無形的死亡之網。

墨羽聽到這話,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無盡的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將他淹沒。

他心中清楚,自己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多年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躲躲藏藏,用盡各種辦法避開世間的種種危險,可如今,生命卻要如此輕易地消逝,就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安,那目光如同受驚的小鹿般,小心翼翼地看向鳳璃月,彷彿在注視著一頭兇猛的巨獸。

他早就聽聞這位攝政王殿下的威名,在她還是二品將軍的時候,在戰場上便是如戰神下凡,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那些關於她在戰場上的傳說,每一個都血腥殘酷得如同噩夢。

一想到那些畫面,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喊殺聲彷彿在耳邊迴響,墨羽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體微微顫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心中暗暗給自己打氣,既然逃不掉,那就勇敢面對吧,哪怕是死,也要像個真正的勇士一樣,不能丟了尊嚴。

他努力地抬起手,可那隻手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而且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滑稽的小丑。

其實,他的手只抬到離地面一個拳頭的距離,就再也無法往上抬了,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

他在心中狠狠罵自己沒出息,都到這個生死關頭了,還是如此膽小懦弱,真是丟人。

墨羽一直都是這樣,性格懦弱膽小。

只要有人稍微對他有一點冒犯,他就會害怕得不知所措,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他不敢反抗,只會默默地忍受,然後在心裡不停地安慰自己不要和別人計較,就像一個自欺欺人的傻瓜。

有時候,他甚至會在背地裡偷偷地給惹他的人畫一些風月圖,以此來發洩心中的不滿,好像這樣就能出一口惡氣。

可要是那個人再兇他幾句,他馬上就會滿臉賠笑地向對方道歉,嘴裡不停地說著好話,還會不停地告誡自己要善良。

不要和別人一般見識,他就是這樣一個矛盾又膽小的人。

墨羽眼珠一轉,這時聽到鳳璃月冷哼一聲,那聲音如同冰冷的寒風,讓他心頭一顫。

他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或許是被逼到絕境的本能反應,腦海裡憋了半天,說話未經思考,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大人,夜深了。”

鳳璃月像是沒聽見一樣,眼眸低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這皇宮內局勢錯綜複雜,波譎雲詭,哪裡有表面上看起來的輝煌浩蕩?

這裡分明是暗藏玄機,步步殺機,白骨累累,仿若一座巨大的黑暗迷宮。

太皇女年幼,尚不能掌控大局,舊黨勢力如同陰魂不散的惡鬼,處處反對新政,宮內宮外幾股勢力相互交織,如同亂麻一般,剪不斷理還亂。

偏偏民間又有各種閒言碎語傳來,如同嗡嗡作響的蒼蠅,讓人煩躁不已。這場景,正應了墨羽所作的“清輝默默映滄桑”,充滿了無奈與悲涼。

鳳璃月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就像有小鼓在裡面敲擊。

好不容易評定了邊境作亂的幾個小國,本以為可以鬆一口氣,可如今國內局勢卻如此複雜。

一旦自己重新掌權,該立誰為將軍?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將軍手握重兵,關乎國家安危。

手上的兵符又該轉交給誰?

這兵符是權力的象徵,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大亂。

上大夫的人選又該是誰?

這上大夫要能輔佐朝政,處理政務。

這一切都得重新安排,之前推翻舊政建立新政的時候,已經斬殺了不少老臣,如今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看似平定邊關取得勝利,實則是面臨著最艱難的挑戰,就像走在佈滿荊棘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可能鮮血淋漓。

“大人,夜深了……”

墨羽再次說道,這看似是一句簡單的、小心善意的提醒,可在鳳璃月眼裡卻有著別樣的意味,就像平靜的湖面下藏著未知的漩渦。

“怎麼?你要陪本大人?”

鳳璃月挑眉問道。

“不……”

墨羽茫然地抬起頭,抿了抿嘴唇,又像是害怕冒犯,默默低下頭,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顯得有些慌亂。

鳳璃月皺起眉頭,眼中露出一絲不解,眼神如利箭般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脖子,彷彿要將他看穿。

“哦~敢拒絕本王?你的膽子倒是不小,你可知道本王是誰?”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威嚴與壓迫,如同雷鳴般在墨羽耳邊炸響。

墨羽沉默不語,他雖然是跪著的,但卻咬著牙,堅定地往後退了幾步。

他的拳頭緊緊握著,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至少要保住自己的貞潔。

他知道,畫風月畫是一回事,但絕不能成為畫中的主人公,那是他最後的底線。

鳳璃月沒有說話,臉上露出一絲震驚。

她心中暗自思忖,你這往後退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鳳璃月很少見到有人真的有這樣的膽子,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違抗她,這在她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就像看到了一隻螻蟻向大象發起挑戰。

墨羽依舊不說話,沉默是金這四個字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呵,能說會道,你是一個很聰慧的……”

鳳璃月盯著他的膝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

“也是一個愚蠢的傢伙。”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墨羽像是順著她的話一般,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臣子愚鈍不堪,擾了大人的雅興,先行退下了,不敢再驚擾大人。”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哼~”

鳳璃月沒有阻攔他。

當他掀起幔帳的瞬間,鳳璃月抬頭看向天空,只見月光如水,灑在大地上,今夜的月色真美,皎潔明亮得如同一塊無瑕的美玉,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等人真的走了之後,鳳璃月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

一旁突然閃現出一個黑影,一個身穿夜行衣的人如鬼魅般出現,默默地跪在她面前,那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去查查那個侍人的身份,還有,後廚房的事也去處理一下,悄悄解決,不要驚動錦衣衛。”

鳳璃月語氣冰冷地吩咐道。

“是,主人。”

話音剛落,面前的人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鳳璃月本是想故意給暗中的敵人設個圈套,沒曾想,這人或許是新的勢力,又或者只是個意外的相遇呢?

這就像一場棋局,每一步都充滿了變數。

鳳璃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沾染過無數的鮮血,經歷過無數的戰鬥與磨難。

本應該是佈滿傷痕、蒼老年邁的樣子,可在月光下,卻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細膩而溫潤,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光澤。

她恍惚間將手伸向空中,手的縫隙中透過幾縷月光,月光輕柔得如同情人的撫摸,又像薄如蟬翼的輕紗。

她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像是想要挽住那灑下的銀輝,那姿態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與孤寂。

不知為何,墨羽的衣袖飄在她面前,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味,那香味如同春天的花朵般清新淡雅,縈繞在她的鼻尖。

鳳璃月的喉結微微滾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感慨自己年紀輕輕,卻已經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

歸來卻還未年過二十,真是可憐,就像一隻在狂風暴雨中獨自飛翔的孤鳥。

墨羽跑走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就這麼輕易地放過我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揣測,或許是因為我太弱了,不值得她動用人力來對付我吧。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心中暢快了許多,彷彿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回來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大人有大量,不畫她的閒畫本子了,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就像一隻偷到了乳酪的小倉鼠,那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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