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目標開始轉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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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鐵塔在夜幕下靜靜佇立,入秋後的風生涼,伴隨著血腥味,能從外涼到心裡去。

二十多年前,瀝城市曾經歷過巨大洪災,幸得八方援助才渡過難關,為紀念這件事,也為讓城市的每一代市民心存感恩,政府在懷濱區籌建了八方鐵塔。如今這座八方鐵塔不止是瀝城市的標誌之一,也是重要的旅遊景點。

楚傑的屍體就掛在鐵塔上,他的四肢扭曲蜷縮,蒼白悚人的臉面對著整座城市,兩眼裡的恐懼和痛苦還未消散,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讓人誤以為是水滴的樂章。

高悅檢查著屍體,一向冷靜理智的她,此刻心裡卻始終有著難言的,不舒服的感覺。

八方鐵塔是她讀小學和中學時學校都會組織來的地方,那時同學們就在鐵塔四周打鬧,不用刻意去回憶,就能聽見當時笑聲。

可現在……

“他在恐嚇這座城市。”

高悅突然想起賀君行當時在白鴿廣場說的這句話,當時她不以為意,現在卻感到毛骨悚然。

賀君行正東張西望四處瞅個沒完,見高悅將目光放在他身上,以為是有什麼發現,走過去道:“怎麼樣?”

高悅微愣,轉過頭,看著屍體,“跟上次一樣,兇手的手法在精……”

她的話在看到楚傑的慘狀後,戛然而止。

賀君行也是緊緊皺起眉頭。

“這次兇手的手法沒有精進,”高悅看著死者渾身的傷痕,眉頭蹙著道,“相比之前的精準,這次兇手的毆打方式混亂,更像是在單純的發洩,力度比之前都要重。”

高悅壓了壓楚傑的胸膛,他的肋骨斷了至少四根,至於內臟情況則要等解剖才能確定。

賀君行點頭道:“這次兇手認識楚傑,帶入了私人恩怨,死亡時間呢?”

高悅道:“屍斑、屍僵開始出現,面部和四肢發涼,應該在一至兩個小時以內,也就是四點到六點之間。”

四點到六點正值城市的交通高峰,人來人往按理說不難找到目擊證人。但最近瀝城在修建地鐵,八方鐵塔正好是其中一段,兇手殺人的位置完全被鐵皮遮擋住視線,就算是死者有慘叫,也會被掩蓋在施工聲下,不容易被人察覺。

而這個時間,也是譚小龍帶人去捉拿楚傑的時候。

賀君行沉吟道:“他一直在關注警方的動向,可為什麼要這麼快殺了楚傑?楚傑的屍體一旦被發現,警方就會知道兇手另有其人。”

高悅道:“不經常有兇手挑戰警方嗎?”

“不會,能在白鴿廣場殺人,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賀君行腦海中的一個推論一閃而過,隨即被是屍體腹部上的刀傷所吸引。

“兇手依舊在精進手法,你看這裡,兇手特地握住刀柄轉了一圈。”

扎一刀,再轉一圈,能讓傷口無法癒合。

高悅道:“這麼做,會導致兇手失血的速度會比之前更快。”

賀君行皺眉,“可是為什麼兇手要這麼做?”

“自然是為了殺人。”

賀君行搖頭,“準確地說,相比殺人,兇手更在乎他對死者所造成的痛苦和絕望感,否則也不會特地折斷死者的四肢,想讓死者慢慢死去。但比起擴大橫切面,這個做法反而縮短了死者的死亡時間,與兇手的一貫做法不符。除非……”

席方平走過來看了看,開口道:“奇怪,如果兇手是要虐待死者,那麼擴大橫切面的痛苦會更高,故意轉一圈,這要對活著的人才有用吧?”

“不錯,就是這一點。兇手的手法在改變,只有一個可能,他的目標在進行轉移。”賀君行站起身,“我說過,兇手的內外衝突越大,攻擊力就會越強。一直得不到遏制的話,兇手的精神狀態就會出現問題,所以他開始殺人,可如果再繼續下去,兇手的精神狀態就會崩潰。這次兇手距離上次殺人不過才兩天,冷靜期迅速縮短,除了有新的因素刺激外,也表明這樣的做法已經不能再滿足他,他開始失控。”

席方平點頭,“難怪明明已經有了楚傑這個替罪羔羊,兇手也沒有多留兩天。”

高悅皺眉,“如果兇手的精神崩潰了會怎麼樣?”

賀君行目光沉沉盯著楚傑的屍體,當兇手發現,已經無法透過殺人制造恐慌來平衡內心痛苦的時候,他就會開始轉移目標——

由無差別攻擊轉向有針對性的攻擊,殺人行為變得私人化。

而一旦私人化,就代表兇手已經放棄隱藏,有了同歸於盡的準備,他不在乎會不會被人發現,到這一步,殺傷力就會迅速擴大。

“到時候,兇手會進行任意屠殺,有仇報仇。兇手之前的無差別攻擊,傲慢自負到極致,但也正是他內在軟弱的一種表現。可經過這三次殺人,他的自信心迅速膨脹,已經足夠撐起他正面處理現實的衝突。”

賀君行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審判,與鐵塔在風中發出聲音相呼應,颯颯生寒。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兇手!席方平,走,我們立刻回警局!”

“做什麼?”

“根據尾隨式攻擊目標再做一次地理側寫。”上次因為判斷有誤,席方平做的是暴徒式攻擊目標的地理側寫,現在已經確定兇手是尾隨式的,再重新做一次一定會有所收穫。

夏雨娟剛帶著人到達兇案現場,就看到賀君行和席方平匆匆離去,想提醒兩人小心譚小龍都沒來得及。

此時夜幕沉沉,一個孤獨的身影獨自站在路燈下,他看著眼前的大門口,目光中露出兇狠的恨意。

這無邊的黑暗,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散去?

不過,快了。

很快一切都會結束的。

啪!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那身影怔了一下,轉頭,臉上是溫和真誠的笑容,“你回來了?”

“不止是我,老方,二卓也都回來了。你這禮拜一個人待著,日子過得不錯吧?”

他笑容更深,眸底潛藏著如毒蛇一般的陰狠,“我一個人很無聊,你們都回來就好了。”

“好兄弟,就知道你會想我們。這個包先幫我拿著,我提一路快累死了,我媽給我裝了特別多東西。”

“好啊。”

“你力氣怎麼這麼大?行啊你,就說怎麼都不跟我們聯絡,原來真的躲著偷偷練肌肉,好傢伙,必須請客吃飯。”

“還沒練好,本來想練好了再讓你們試試,不過……”

“試試?怎麼試?”

“我不想等了。”他突然停下腳步,臉上的神情融入在黑夜中,只聽他忽然又笑了下,“另一個包我也替你提吧?”

“好、好,天氣真有點冷了,我們走快點。”

“老方、二卓和你,還差一個,林雲深呢?”

“他最晚明天上午十點怎麼也該到了。”

“那就好。”

黑暗中,他臉上露出淺淺的詭異笑容,目光堅定直視著前方,彷彿那裡頭藏著他期待已久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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