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很惹人討厭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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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任何一個警察來說,就算是案件已經完結,拜訪家屬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人類在面對與死亡相關的事件時,會本能地產生代入感,即通常所說的感同身受,這種時候,有效的溝通能在很大程度上緩解悲痛。

但對於賀君行來說,這恰恰是最難的地方。

他不認為世上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因此那些安慰人的話,自己即便說出來也是言不由衷。這種狀態下,萬一表述失誤,就會令對方產生二次傷害。

“又是我?”席方平站在盧子航家門口,指著自己問。

賀君行做了個請的動作,“你是談判專家,不是你是誰,快點,還有楚傑家沒去。”

席方平因為剛才的事,自知理虧,認命摁了盧子航家門鈴。

進門後,賀君行就站在一旁,看著席方平跟知心姐姐一樣跟盧子航的父母溝通,而結果就像剛才在田業新家一樣,盧子航的父母拉著席方平的手,不斷說感謝。

從盧子航家出來,賀君行接到夏雨娟電話,得知林雲深在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席方平默了默,嘆了口氣問:“為什麼李學明要針對他?”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林雲深並非第一個受到攻擊,卻是唯一一個重傷死去的。主要原因在於那幾個轉一圈的傷口,除了小腹之外,他的肺部也受到了攻擊,而且因為被蜷縮塞到桌子底下,更耽誤了自救和搶救。

“大概是因為林雲深的跟他類似的成長經歷吧,區別的是林雲深不會去虐貓,欺負同學,更沒有因為一次高考失利就放棄自己,還拿到了獎學金和保研的機會。林雲深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李學明,他是個失敗者,不值得同情。”賀君行說完,又嘲諷道,“這世上有許多人經歷相似,但走的路完全不同。”

席方平聽到這句,忽然笑了笑,“是啊。”

賀君行看著他,“介意我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

“為什麼明明很沒安全感,還選擇當談判專家?”

席方平愣住了。

賀君行挑眉,問:“我說錯了嗎?”

席方平微笑,“嗯,說錯了。”

賀君行點了點頭,轉身,“走吧,還有最後一家,慰問完早點回局裡交差。”

席方平看著賀君行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他一向清明的目光變得有些暗沉,但也只是稍縱即逝,隨即又是慣有的溫和微笑。可是背上許久沒發作的幾條傷,卻在烈日下,隱隱作痛。

賀君行和席方平結束走訪回到市局已經將近下午一點,但來回忙碌的人依舊絲毫沒有休息的打算,似乎李學明抓沒抓到都一樣。不過跟平常不同的是,這次一路走來,許多同事都主動跟賀君行和席方平兩人打招呼。

賀君行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大度地跟同事打回了招呼,那樣子,儼然沒有半點謙虛。

“這就得意上了?”高悅從法醫室拿著報告出來,正好撞上他。

賀君行笑道:“這是同事們對我的肯定,我怎麼好拒絕。”

高悅將檔案越過他,遞給席方平,“幫我把結案報告拿給夏隊。”

“沒問題。”席方平將報告拿在手中。

“你幹嗎去?”賀君行攔住高悅,“今晚沒事的話,一起吃個飯?”

“沒空。”

“我剛才看過值班表,今晚不是你值班。”

高悅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就在賀君行以為她要說什麼的時候,卻見她直接邁步走了。

賀君行笑著看了看高悅的背影,問席方平:“我很惹人討厭嗎?”

席方平想了想,誠懇道:“一般吧。”

賀君行看著席方平的目光頓時多了一絲玩味,“你如果想追人家,這樣做是沒用的。這個高悅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以前可不是這樣。”

席方平將手中的檔案遞給他,“檔案還是你交給夏隊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賀君行將檔案拿過,“一會兒一起吃飯吧。”

“下次吧。”

賀君行站在原地看了幾眼,親眼見著席方平進了法醫室。他搖頭笑了笑,喜歡就是喜歡,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賀君行溜達著回到重案中隊,看了一圈沒找到夏雨娟,打聽之下才知道她去了孟局辦公室。

“老沈,姜豐的案子誰負責?”賀君行將檔案放到夏雨娟桌上,找了個同事問。

沈超悄悄指了指中隊長辦公室,小聲道:“譚隊剛才特別說要親自處理。”

賀君行眉頭皺起,譚小龍親自處理,這個案子恐怕會不好辦。他正琢磨著,就見辦公室的門開啟,譚小龍從裡面走出來。

賀君行注意到譚小龍手裡拿著一份案件卷宗,連忙上前道:“譚隊,不知道您打算怎麼處理姜豐的案子?”

譚小龍嘲諷道:“賀君行,姜豐跟你有同門關係,這個案子你就別管了。”

“正因為姜豐跟我有關係,所以我才想請教譚隊的想法。”

“請教?你現在可是咱重案中隊的大功臣,我怎麼敢讓你請教呢,”譚小龍用檔案拍了拍賀君行的胸膛,“至於姜豐,我會將他如何挾持人質的事一五一十寫清楚,最終怎麼判那是法院的事。”

“譚隊,姜豐主觀上並沒有犯罪動機,還請……”

賀君行話音未落,譚小龍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神情凌厲,透著十足的戾氣,“賀君行,你少在我跟前廢話,我怎麼做事不用你教!這次你是僥倖才能破案,下次可沒這麼好的運氣!”

賀君行淡淡一笑:“譚隊,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承認自己打算公報私仇嗎?”

譚小龍哂笑,目光中有著陰狠的歹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給我聽清楚,我一定會把你從重案中隊趕出去!一條喪家狗就該有喪家狗的下場。”

賀君行一把握住譚小龍的左手,隨後微微用力。譚小龍只覺得一股鑽心的痛從手骨傳來,隨著賀君行用力,像是骨頭在一點點開裂。

“你他媽……”譚小龍疼得咬緊牙關,說不出話。

賀君行微微俯身,目光凌厲地盯著譚小龍,“你有意見儘管衝我來,別像條狗一樣只知道叫囂,要是你敢對姜豐玩陰的,我絕不會放過你!”

譚小龍揮起右拳朝賀君行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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