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生殺人犯(1 / 1)
身穿紅色紗裙,衣襬翩翩的女子走在馬路上,她身後不遠,一個著白色襯衫的纖瘦男人緊緊跟著。他雙眸凹陷,眼眶發黑,佈滿血絲的眼球貪婪地看著前方的女子,眼看女人要穿過公園,他連忙扣緊自己領口的扣子,快步跟上。
此時不到九點,公園裡只有稀稀落落的老人和孩子。
男人的呼吸加重。
就在女人將要走出公元時,他攥緊拳頭,大步走過去。
女人察覺身後急促的腳步聲,轉頭時正撞見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睛,對方顯然沒想到她會發現,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啊!”
男人連忙上前捂住女人的嘴,就在得手的瞬間,趙鴻濤從旁衝過去,將他一腳踹翻在地上。
“放開我!放開我!”
“向遠方!你被捕了!”趙鴻濤將向遠方的手摺向身手,一個手銬將他用力銬住。
賀君行和席方平跟在後面,將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向遠方被按在地上,目光卻還是死死盯著身穿紅裙的女人。
向遠方,A大在讀雙校聯合培養生理學博士,一直被寄予厚望,直到三個月前一件紅裙女子謀殺案發生,警方在案發現場將他當場抓獲。可惜後來因為證據不足,向遠方無罪釋放,但所有參與調查的警察都相信,他遲早會再犯案。
因為向遠方的犯罪特徵明顯,他親口說自己痴迷於穿紅裙和紅鞋的女人,已經到了幾乎無法控制的地步。
今天,他終於再次作案了。
賀君行走到趙鴻濤面前,“趙隊,既然人已經抓到了,我們跟著去看看應該也沒關係吧?”
趙鴻濤瞟了瞟賀君行道:“賀君行是吧?我聽過你的名字,也許你真的有幾分本事,但這個案子用不上你。”
席方平微笑道:“趙隊,我們也是為了交差。畢竟這是局裡下的令,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就回去吧?”
趙鴻濤又嘲諷地看著席方平,點了點頭,“行,你們想看就看吧。”
賀君行跟席方平去區局的路上,接到張驥電話,說吳敏已經找到,目前民警同志正將她送回家。
審訊室裡,向遠方癱坐在椅子上,雙腿抖動著,低垂著頭沉默不語。
賀君行和席方平被攔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牆外,看著趙鴻濤將女屍的照片放在桌上,而隨著照片一張張攤開,向遠方逐漸抬起了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女屍。
“這人你認識吧?”
向遠方不說話。
趙鴻濤繼續問:“人是不是你殺的?”
向遠方雙腿抖得更加厲害,神情開始焦躁不安,虛汗直流,佈滿血絲的黃色眼球貪婪又恐懼地看著女屍,他的嘴角不斷抽動,可就是一聲不吭。
“看到死者的照片令你很興奮?這次是不是就像之前一樣,尾隨殺人,再棄屍公園!?為什麼要殺她們?說!”趙鴻濤用力拍著桌子,怒目直視。
向遠方終於動了,他顫抖著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張張看過去,而後,抬頭,用渾濁的目光看著趙鴻濤,詭笑道:“你抓我吧。”
審訊室玻璃牆外,席方平道:“我開始有點相信你說的話了。”
賀君行挑眉,“你指哪一句?”
席方平莞爾。
根據賀君行所說,兇手的手法複雜精密,年齡應該在三十歲以上,且具備一定的醫學知識。死者的雙眼皮死後被割掉,這個屬於非必須的殺人行為,除非是為了滿足兇手的特殊幻想,從這一點看來,兇手需要足夠的耐心並且要相當冷靜。因為妄想而殺人的兇手,屬於偏執型,絕不會輕易投案。
向遠方的專業和年齡符合,但顯然不夠冷靜,也過於主動。
賀君行道:“你懷疑的地方是什麼?”
席方平看著向遠方,“如果真的像你說的,他不是兇手,那他為什麼這麼符合兇手的喜好?巧合?”
“這一點,只有他能告訴我們。”
這時,趙鴻濤一把抓起向遠方的衣領,對方的輕蔑態度顯然激怒了他,“這麼說人是你殺的?”
向遠方重複道:“你們抓我吧。”
趙鴻濤冷怒道:“你別得意,這次肯定會找到證據抓你!”
趙鴻濤說完,審訊室的門突然開啟。
賀君行在趙鴻濤發作之前,站到向遠方面前,語速很快地道:“焦躁不安、出虛汗、不受控制的顫抖、失眠、無力,你在服用激素類藥物?”
“誰讓你進來的!”趙鴻濤怒吼。
賀君行指著向遠方的脖子衣領附近通紅的一片,“這是帶狀皰疹?”
向遠方連忙一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手緊張地按住口袋。
趙鴻濤看他掩飾的動作,直接上前,將向遠方的手掰開,從他口袋裡掏出來一個藥瓶。
“氟他胺?這是什麼?是不是你餵給她們吃的?”趙鴻濤見向遠方不說話,轉身遞給自己屬下,“交給物證組,查檢視是什麼藥。”
“不用查了。”賀君行道,“這是類抗雄激素藥物。”
席方平訝異地瞟了賀君行一眼。
趙鴻濤皺眉,“是什麼?”
賀君行看著向遠方,“是化學閹割最常用的藥物。你應該很清楚服用這種藥物會有什麼副作用,你服用多久了?”
向方遠癱坐在椅子上,微微顫抖著,他的目光盯著桌上照片裡的一抹鮮紅,似乎要刻進腦海裡,“我……控制不住自己……”
賀君行從趙鴻濤手中將藥拿回來,放回向遠方手中,“繼續吧。”
服用這種藥,就算向遠方真想做什麼也不可能。
向方遠抬頭,先看了趙鴻濤一眼,而後渾濁的目光看向賀君行,那其中似乎藏著一抹看不見的光亮,“像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天生就會殺人?”
賀君行搖頭道:“你……”
趙鴻濤猛地拍下桌子道:“像你這樣的變態早就已經無藥可救!控制不住自己不過是你想逃脫罪名的藉口,如果真想認罪,就把你對這兩個無辜受害者做的事全部招出來!”
向遠方眸中的那一抹光亮驟然熄滅。
到了這一步,趙鴻濤終於可以不和市局的兩位警官客氣,於是賀君行和席方平被麻利地趕出了審訊室。
兩人回市局,剛到門口,正好碰到前來認屍的家屬,那家屬泣不成聲。
“不會的,怎麼會是我女兒,昨晚我還看見她的。”
聽到這句,賀君行停下腳步。
席方平掛了電話,道:“夏隊讓我們立刻回去開會,孟局有重要的事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