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活體取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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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乎就是慣例,只要父子倆說正事,必定會爆發嚴重的爭吵。

以往有大哥賀礪鋒在,還有人能從中協調,後來是因為賀所長生病,日子才得以平靜。

賀君行攥緊拳頭。

席方平連忙道:“伯父,兇手已經抓到了,目前正準備公訴,我們只是例行來問問而已。”

“混賬東西,你還想打我?”

賀君行抬頭看著他,沉默了有三秒,彎身將桌子扶好,又將棋子一顆顆撿起來放到桌上。

賀君行平靜開口,“這不止關乎到你,還關乎到整個警局的名譽。告訴我,總比讓別人查出來強,我再怎麼說,也是你兒子。”

賀海平近七年的記憶受損,但十幾年前的記憶完全不受影響,醫生的解釋是說他在有意逃避跟賀礪鋒工作有關的記憶。

賀海平的目光用力盯著賀君行,“我在你心裡就是個會包庇罪犯的腐敗警察,你什麼時候尊重過我這個父親?”

聽到這句,賀君行一拳用力打在桌子上。

“你有沒有包庇,我會自己查清楚!”賀君行冷冷道:“席方平,我們走。”

賀君行轉身,就看到站在身後的高悅。

高悅外勤的地方正巧就在附近,過來不過十分鐘,一進門就聽到父子倆的劇烈爭吵。

“伯父。”高悅早聽過賀海平的事蹟,今天還是第一次見。

賀海平的目光在席方平和高悅身上轉了一圈,再看向高悅的時候,臉色已經緩和不少,“你們忙吧,有空再來。”

說完,他警告地看了賀君行一眼。

賀君行皺眉,對賀老所長的目光完全不理解,但眼下如果問了自己很輸陣,便什麼也沒說,帶著兩人離開養老院。

等三人都走了,老林才走來,低聲問了句,“怎麼樣?”

賀海平點頭道:“目光倒是不錯,就是得小心他旁邊的那個小夥子,人家看著比他懂事。”

老林點了點頭,要不說是父子,吵過就算完。

老方嗤笑一聲,幽幽道:“要不說你們落伍,明顯就把關係搞錯了,應該是讓你兒子小心那個漂亮女娃才是。”

賀海平和老林都是眉頭緊皺,一頭霧水地看著老方,老方卻是故作高深,點破不說破地走了。

賀君行三人為了查清楚王富成的案子,決定親自去問他妻子和兒子,不過這一家人剛遭遇了王思彤死亡的打擊,要讓他們再配合查當年的案子,是誰都會於心不忍。

但從賀海平的態度來看,這個案子絕對有問題。

眼下三人對於剛才發生的事絕口不提。

賀君行轉頭問高悅道:“你怎麼在這附近?是棲霞區警局讓你幫忙驗屍?”

席方平也是好奇,試探道:“最近這個區發生的命案就兩起,你驗的不會正好是王思彤的案子吧?”

高悅冷冷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你們的問題有套密嫌疑,我拒絕回答。”

賀君行點頭,“那現在你怎麼走?”

高悅道:“一起吧。正好對林秋華和王思傑做個活體取證,這是最快的方法。”

“還能提取出現場的DNA?”

“現場的證據嚴重受汙染,不一定能提取到,但可以試試。”既然要重新開始調查,這是必須要走的程度。

賀君行點了點頭,“也好。”

三人確定同行之後,賀君行給辛村派出所的老吳吳警官打了電話,老吳聽說要重新查王富成的案子,長長嘆了口氣,卻也沒多說什麼。

站在林秋華所住的小區樓下,吳警官感慨道:“想不到,這個案子會落在你手裡,你是他兒子,也好,走,上樓吧。”

小區裡都是住了多年的老鄰居,看到身穿警服的吳警官過來,都以為是為了王思彤的案子。一群人竊竊私語,說的是王思彤可憐,林秋華剋夫克女,王家人倒黴之類的話。

四人上了二樓敲門,旁邊鄰居聽到聲音,還開啟門來看了兩眼,神情閃躲。

賀君行低聲對席方平道:“你去跟鄰居聊聊。”

席方平點了點頭。

門開啟,是王思傑開的門,他雙眼通紅,二十七歲的大男人哭得眼淚和鼻涕都沒來得及擦乾淨,門裡隱約傳來林秋華哭泣的聲音,哽咽綿長得令人聽著難受。

從門口到客廳是一排排腳印,其它地方則乾淨得發亮,看得出主人家是個愛收拾的性子。

賀君行大致掃了一眼,注意到客廳裡只有林秋華和王思傑兩個人生活的痕跡。而王思彤是早上才發現的屍體,林秋華就算要收拾,也不可能這麼快,最有可能的是,王思彤根本不住在這裡。

兒子和母親同住,女兒卻沒有,這一點很不符合邏輯。

還有,從王富成的卷宗照片裡,可以看得出這個家原本並不乾淨整潔,但現在可以稱得上是一塵不染。

從心理學角度來說,房子是一個人內心的投射,會展露出這個人的性格和狀態。

“我們能說的都已經說過了,你們到底還要問多少遍?”王思傑說完捂住眼睛,哽咽地哭起來。

老吳侷促地看了眼賀君行和高悅,半響才開口道:“他們來,是為了你爸的案子。”

王思傑的哭聲頓時滯住。

林秋華也一下子從房間裡出來,她雙眸通紅,卻兇狠地看著賀君行和高悅,“兇手不是已經抓到了嗎,你們還來做什麼!我女兒是被人害死的,她才是最無辜的!”

賀君行注意到林秋華的用詞。

無辜。

“那誰不無辜?”賀君行看著林秋華,“我們懷疑殺死你丈夫王富成的兇手可能有兩個,這位是高法醫,是來給你們做活體取證的。”

“什麼取證!”王思傑一下子站起來,護在林秋華身前,大聲道:“王富成的死跟我媽沒有任何關係!”

王思傑的通紅眼睛裡有恨有怨,唯獨沒有悲,像是一隻兇猛的野獸,根本不把死去的人當成是自己父親。

吳警官之前來過兩次詢問這個案子,從未見過王思傑和林秋華這個狀態,但還是好言相勸道:“只是例行取證而已,就需要你們配合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行!”

賀君行站到王思傑面前,淡淡道:“如果你們是無辜的,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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