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一直想自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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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彤獨自租住在一個新開發的市區樓盤裡,十八層的視野十分寬闊,舉目望去甚至能隱約看到林秋華和王思傑所在的小區。

賀君行站在玻璃窗前,光線在他身後打下強烈的陰影。

他轉身,將整個房子的佈局收入視線。

一室一廳的房子,臥室門緊閉,客廳以地毯分為兩個大的區域,地毯區域靠著窗戶,有茶桌電視櫃沙發等;靠近門的區域,依次是與門口衛生間相對的鞋櫃,中間靠牆的書櫃,還有放在客廳中間的餐桌。

進入這個房子的第一個感覺是色彩明快、整潔有序。

根據空間性格心理學的研究,在一定情況下,房間的佈局和擺設能清楚地反應一個人的人格特質。

席方平道:“看得出來,王思彤應該是個性格外向,比較有條理的女孩。”

“錯。這個房子的顏色和佈局,都是原房東留下的,最多隻能說,王思彤喜歡明朗整潔的感覺。”

房間的佈局可以大體分為有意識和無意識的行為,相比有意識的,無意識的行為更能反映主人真正的性格特點。

這個房間裡能看到的大部分都沒有判斷的價值,只有少部分值得探究。

賀君行大步走到書架前,手指劃過整排的書,“你看。”

他抬起手,手指上是一層厚厚的灰。

而後賀君行彎身,藉著光線反光打量整排書脊,清楚看到灰塵劃過的線沒有斷裂的地方,也就是說這些書起碼一個月都沒有人碰過。

賀君行直起身,手迅速指向餐桌、沙發和窗臺,“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王思彤內心敏感,做事缺乏條理,自我身份意識薄弱,可以很肯定地說,以她目前的狀態根本撐不起一個幼兒園教師的工作,她一定很辛苦。”

席方平按照賀君行指的地方看了一遍,不解地問:“你是指餐桌上堆滿化妝品、沙發上放著枕頭和被子、窗臺上放著首飾和布娃娃?這些有什麼問題?”

“放的地方都不對,就像……”賀君行的回答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突然緊緊盯向沙發,片刻後又看向沙發對面電視機前放著的一隻大熊,皺眉喃喃自語道,“難道……王思彤住在客廳裡?”

“什麼?”

賀君行大步走到臥室門前,沉默一秒,一把推開。

刺目的陽光直射而來,短暫的黑暗之後房間裡的佈局清晰顯現:床上堆滿了雜物,櫃子封死,地上丟棄著工作獎盃和獎狀,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

席方平愕然,這次就算賀君行不說,他也能感覺得出王思彤的狀態有問題。

“你做什麼!”

席方平眼見賀君行踩進地毯裡,然後躺在了沙發上,他側著身,目光緊緊地看著那隻直視的大熊。

他的神情露出些許無助,像是另一個王思彤。

每天晚上,她都會獨自躺在這裡,和布偶熊對視,偶爾看向窗外,能見到皎潔的明月高懸。

賀君行發覺沙發底下有些很硬東西,他站起身,一把將沙發墊子掀了起來!

席方平詫異,“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匕首、安眠藥、塑膠袋、打火機……

“她一直想自殺。”賀君行面色沉沉,他走到電視機前,注意到電視機的電源早已拔掉,電視機螢幕上清晰地投射出的身影。

這個電視機,王思彤是把它當成監視器來用的。

賀君行將那隻大熊一把拿起,仔細端詳後發現,熊的底部被人重新剪開縫合過。

賀君行頭也不回,伸出帶著塑膠手套的手,道:“把你鑰匙上的小刀拿來。”

席方平已經放棄提醒賀君行要保護證物這件事,無奈道:“我來吧,免得你粗手粗腳弄壞現場東西。”

賀君行不反對,有人一起背鍋,總比自己背好。

席方平小心將縫上的線割開後,一個十字架吊墜的金屬項鍊掉落了下來,“這是什麼?”

賀君行搖頭道:“還不清楚。”

席方平看著自己在電視上的投影,再想到王思彤睡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樣子,不禁有點毛骨悚然,卻又有些感同身受。

席方平嘆息道:“她一定很害怕。這個東西,或許是她用來保護自己的吧。”

“你說認真的?一個縫在熊肚子裡的十字架?”

“依你的武力值,當然什麼都不用怕,但我見過的尋常人都是需要一些精神依託的。”

即便席方平這麼說,賀君行還是表示懷疑。

賀家三代都是警察,從來不迷信,消災驅寒靠的都是一身正氣,在他看來,王思彤這十字架不像保護人的東西,倒像是害人用的。

“走吧。”

“這就走了?”

賀君行將十字架收好,說走就走。席方平將賀君行碰過的地方恢復原樣,又將門關好,跟分局保護現場的同仁道了謝,才追上跟甩手大爺一樣的賀君行。

到了樓下,席方平終於忍不住問:“有什麼收穫?”

“一點……最多兩點。一、王思彤確實有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現象,為什麼半年前才出現,我大概已經有了推測。二、有人在幫助王思彤克服自殺傾向,這人不是男人,應該是女人。”

席方平見賀君行沒有解釋的自覺,無奈開口問,“好吧,為什麼?為什麼?”

賀君行停下腳步,邊打量小區附近的環境,邊回答道:“王思彤半年前曾經自殺過,以她的心理狀態來講,再度自殺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事,這一點從她準備的匕首、安眠藥、塑膠袋和打火機就能看出來,可是她將它們全都藏起來,並沒有這麼做,應該是有人在幫她。”

“就算說得通,為什麼是女人?”

“王思彤的工作很少能接觸到男性,加上她自我意識很薄弱,應該會抗拒接觸男性,因為男性佔據社會主導地位,會給人帶著強權的刻板印象,王思彤很難袒露心扉。這人能阻止王思彤,說明她和王思彤很親近,所以應該是女人。”

席方平猶豫道:“可是假如這個男性是主導型人格,王思彤的依附性人格不是應該更容易被吸引嗎?”

“誰說王思彤是依附型人格?”賀君行看著空曠的馬路,聲音平穩,“她獨立、開朗並且自我意識強大……起碼半年前是這樣。”

席方平正想再問,突然見賀君行徑自站到了馬路中間,車來車往,在他面前呼嘯而過,抗議的喇叭聲和咒罵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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