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平凡人，恭喜你（1 / 1）
賀君行拿起手機，頓時詫異，沒想到居然是年歌發來的齊偉程的生平檔案。
他並沒有叫年歌查這些……
賀君行下意識看向席方平。
席方平微笑道：“我想著你應該會有需要，所以提前聯絡了倪姚姚和年歌。看來這兩人合作，沒有查不到的資料。”
趙鴻濤看著發來的關於齊偉程的介紹，內容比他們目前所掌握的詳細了不止一倍。
趙鴻濤翻找著齊偉程可能躲藏的地方，指著他高中和大學時期的家庭背景資料道：“這兩個地址我也已經派人去過了，一個已經出租，一個是他母親現在正在住，都沒有。”
賀君行詳細看著齊偉程的資料，薄薄的一頁紙，幾乎概括了他目前為止的所有人生。
齊偉程，32歲，母親是話劇院演員，父親是建築師，家境殷實。大學快畢業時，他父親在工地因意外事故去世，保險公司理賠了大筆錢，身體一向不好的母親便退休回家休養至今。
賀君行看完，抬頭看了席方平一眼，見他眉頭緊蹙。
席方平在紙上，似乎模糊地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齊偉程在小學時期多次住院，在初高中的時候曾經離家出走……他母親有嚴重的II型糖尿病，所買保險的受益人寫的是他，但在緊急聯絡人一欄寫的卻是孃家人……”
賀君行點頭道：“他有一個非常強勢、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父親，一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孩子的母親。在這樣的家庭結構裡，兒子長大之後通常都會搬出去住，但更深遠的影響是，容易失去主見和個性，以及憐憫心。”
“所以，他父親曾經住過的地方，都不會是他心裡的安全區。”席方平嘆息到。
趙鴻濤道：“他銀行每個月都有固定的取款記錄，說不定是在外面另外租了房子。用現金支付，真是夠狡猾的。”
蔣方道：“他取款的時間就在昨天，說不定能查出什麼。”
趙鴻濤當即道：“我讓人去調查銀行的監控記錄，再透過監控影片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找出他藏身的地方！”
“等等。”席方平看向賀君行，“年歌之前不是開發了一個追蹤軟體嗎？”
賀君行扶額嘆息道：“上次他用完，不止驚動了各個資料庫，還燒了三臺重要的主機。嚴局親自下令，要她在完善之前不許動用。或許……有個人會知道他在哪。”
“誰？”
“齊偉程的母親。齊偉程大學期間回來過兩個暑假，可能是他母親的緣故。從保險單上也可以看出，她對齊偉程複雜的感情。”
趙鴻濤道：“可是齊偉程連家都不回，又怎麼可能會跟他母親多說？”
“只要愛自己的孩子，所有母親都會變得比你想象的敏銳。”賀君行道，“讓你的人暫時不要走，我現在過去。”
賀君行剛邁出一步，就被席方平攔住。
席方平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我去吧。這種事我比較擅長，你放心，我一定會問出來，你們就等著抓人吧。”
賀君行微微愕然，席方平已經直接轉身離開醫院。
趙鴻濤不由得道：“賀警官，我是真羨慕你有這樣的搭檔，忙前忙後，也沒半點爭功的想法，你們市局的人確實不錯。”
“……嗯。”
在等待的時間裡，趙鴻濤一方面部署人手隨時準備出動，一方面則是讓人調出監控影片進行研判，但凡有任何可能，他們都絕不能放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將近一個半小時，席方平都沒有任何訊息。
趙鴻濤等得心急火燎，終於繃不住道：“我出去抽根菸！”
“也給我來一根。”
趙鴻濤聽到是賀君行說話，有些意外，“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不好這口。”
“偶爾。”
賀君行跟趙鴻濤一起出去到吸菸區，趙鴻濤看著賀君行，突然笑了一下，頗有點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覺。
趙鴻濤將煙點上，道：“賀警官，你們市局還有地兒沒有，給我也騰一個。”
“有，我上個職位還挺缺人的。”
“還真有？說來聽聽，什麼職位？”
“廁所清潔工。”賀君行轉頭，眉目微挑，一本正經道：“你要想去的話，我親自替你引薦。”
趙鴻濤大笑，笑完又微斂神情道：“當初那麼對你，你別忘心裡去，是做兄弟的眼拙。”
賀君行斜眸打量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這誠意的真假來。
趙鴻濤連忙道：“這也不能怪我不是。那是我在派出所的時候，總聽賀老所長說你……”
趙鴻濤話沒說完，席方平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嚇得他一哆嗦，菸灰燙到手背，慌不迭帶地接起手機。
“在廢舊劇院的地下更衣室，齊偉程就在那！”
賀君行要跟上，卻被趙鴻濤阻止，趙鴻濤道：“老賀，你就別去了，抓人這點事我們應付就行。你有事，先忙去吧。”
趙鴻濤說完，帶著人直接往外衝。
賀君行愣住，臉上緩緩露出苦笑，他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沒想到都看出來了。
賀君行走到醫院門口，一個小民警將一串鑰匙給他，“這是趙隊讓我給你的，車在那。”
賀君行看著他稚嫩的面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
那小民警咧嘴一笑，而後三步邁做兩步地往醫院裡走，他的任務是保護向遠方。
賀君行拿著鑰匙大步上車，飛馳而去。
他離開的同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醫院門口，來人西裝革履，看得出良好的修養和品味。
那人臉上的笑容淺淺，看著賀君行離開的方向，目光中透出點點笑意。
“賀警官，別讓我失望。”
說完，男人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復又笑了笑，將它拿下來，放進口袋裡。
那中指上的環形印記格外清晰。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宋川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他抬頭看著醫院的方向，目光晦暗扭曲，“恭喜你，即將成為一個平凡人！”
說完，他像謝幕一樣離去，那融入黑暗的面容，卻又像是有新的嚮往一般，光芒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