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叔,姐夫,朱棣哥哥(1 / 1)
一個夜晚過去後,徐謹妧隨朱棣到了邯鄲驛站。在驛站裡面,有些憔悴的徐謹妧在後院裡站著,睡不著的她思慮著以後要怎麼對待朱棣。他是太子朱標生前最擔心的人,必須除之,原因就是他會威脅朱允文的皇位繼承。
她下得了手嗎?
去驛站大堂看看,朱棣和他的王妃徐謹嫻正在小聲細心討論著什麼,她不便去打擾他們。
徐謹妧和朱棣的關係說來複雜,朱棣的王妃徐謹嫻是徐謹妧的長姐,所以徐謹妧若隨太子朱標來稱呼,應喊朱棣一聲“四叔”,若隨她長姐徐謹嫻來稱呼,應喊朱棣一聲“姐夫”。
可這都不是她所想,她想念的是她心頭喊著的“朱棣哥哥”。
她在側門,默默地看著朱棣,他早已被封為燕王了,從燕都趕來看望太子朱標,又疾速返回燕都,一路匆忙,風塵僕僕,但奔喪的疲憊掩飾不住他一身軍服的威嚴和戰場出來的凌厲霸氣。
他仍舊是那樣神采奕奕,高傲飛揚,英武果敢,形如雕琢般無瑕疵,而立之年的他比從前更添了一份成熟穩重。
尤其是他黑如點漆的雙目,熠熠閃光,早在五年前就令徐謹妧心起漣漪,而今這感覺有增無減。徐謹妧為朱棣魂靈傾倒了,已經站不住了。
“謹妧,快來,”燕王妃徐謹嫻招呼著徐謹妧。
“姐夫,姐姐,”痴痴地喊著,聲細若溪流,悠悠婉婉,流過男人的心扉,潤了心田。
朱棣一個箭步去扶住不小心要跌倒的徐謹妧,徐謹妧臉上兩朵雲彩煞是好看,微微垂下的睫毛細密長長,如一對蝶衣護住她含羞的雙眸。
她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有什麼說什麼,笑出銀鈴般悅耳清脆聲音的少女了。她知道害羞了,心撲通撲通就要跳出來了。討厭這樣的自己,為何在朱棣面前就會那麼容易跌倒呢?
“謹妧小心些,”難得的男子柔情話。
“謝謝姐夫,”言語不哀自憐。
如商定好了一般默契和洽。現在殺得了他嗎?如果確定他現在和將來都沒有謀反之心的話,那不如留他一命?真是笑話,徐謹妧有什麼權力留他或取他性命?
“謹妧不像以前那麼愛說笑了,”朱棣隨意的言語中帶著憐愛重重。
徐謹妧極其不自然,不敢亂動,就算在朱元璋面前也不曾有過這樣緊張的心跳,跳地她胸脯難受,跳地快要蹦出來了。
“姐夫說笑了,”徐謹妧微微說道。
徐謹嫻看到這場景,起身,言笑晏晏:“謹妧來了,就坐一下,姐姐去給你泡一些安心寧神的茶。”
“姐夫和姐姐有事繼續說吧,我先去休息一下,”徐謹妧想逃,卻被徐謹嫻按著:“謹妧在這裡也可以休息。”
徐謹嫻就這麼把房間和庭院留給了自己的夫君和二妹,留他們一個二人世界,卻不見她臉上有怨婦的憂愁,只看她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難以看懂的笑意,眼睛開闔間是瞭然於心的得意。
徐謹妧面對自己念想了十年的朱棣哥哥,而今她不願也不敢單獨面對他,跑到了外面院子裡。朱棣隨即跟著幾步跨過來。
這裡是邯鄲驛站的一個庭院,在朱棣的安排下,此時無人打擾。
徐謹妧來到這裡,內心深處希望和朱棣有一段時間獨處,卻與她表面的羞赧相悖了。
“謹妧,我大哥居然狠心令你殉葬,我若不是畏懼父皇的威嚴,我定會當場救下你!也不必和朱允文偷偷摸摸來救你,”朱棣在徐謹妧背後豪言壯語,透出對朱標的憤怒和對朱允文的不屑。
徐謹妧聞聽此言,回頭怒斥道:“允文是你的大侄子,是皇長孫,將來繼承皇位的人,你怎能連名帶姓直呼其名?”
朱棣有些詫異:“謹妧為何說這話?”
“我是允文的庶母,當為他說話,”徐謹妧字字錚錚,說出了令朱棣痛心的話。
“允文的庶母?真是笑話,”朱棣氣憤填膺,不想對此多言,很快將徐謹妧摟在懷中:“謹妧跟我去燕都,雖現在離開了應天府,但這邯鄲也不是絕對安全之地。休息好了就跟我走。”
徐謹妧享受這個懷抱有五年,思戀這個懷抱亦有五年。徐謹妧和朱棣的眼神在空中交匯,思緒共同回味著他們的相識相知相戀相思。
十年前,朱家和徐家聯姻,皇四子朱棣娶了徐家嫡長女徐謹嫻。那時候十歲的徐謹妧第一次看到了血氣方剛,英勇威武的朱棣,第一次喊了一聲“朱棣哥哥”。
朱棣對對自己的小舅子小姨子很愛護,常帶他們去丘陵騎馬習劍。
其中就數徐謹妧最喜歡騎馬,卻不擅長,當十歲的小謹妧哭泣的時候,朱棣將她抱上馬,在丘陵上賓士:“好玩嗎?”
“好玩,還要再玩一會,”小謹妧樂此不疲。
朱棣也十分喜歡這個小女孩,那是隻是單純的喜愛:“那就再玩一會。”
小謹妧玩累了,傻乎乎地笑著,看著朱棣,那時候他就是她的泰山她的神兵。徐謹妧在家因庶出的身份而被排擠,不被家族看重,唯有朱棣對她那麼好。她想要他永遠陪自己騎馬,於是眨著大眼睛問道:“朱棣哥哥,我大姐嫁給你,將來我也嫁給你。”
朱棣只當這是小女孩的童言無忌,教她要懂得羞恥:“以後我會給你挑一門好親事,你不得再這麼說。”
小謹妧不信。十二歲那年,她依然這麼說,十三歲,十四歲,到十五歲,每年都會有她的朱棣哥哥帶她策馬飛奔,每年都要在丘陵空曠處大喊心聲:“我想嫁給朱棣哥哥。”
甚至在十五歲那年,悄悄告訴他:“我問過我的乳母,我可以嫁給朱棣哥哥做妾。”
好不知羞的姑娘,該送去掌嘴,不得出門!
但是朱棣已為徐謹妧動心了,十五歲的徐謹妧已經花苞綻放,出落地亭亭玉立,姿容驚豔雋美,眼波流轉中盡是無限情絲。吹彈可破的小臉兒如剝殼的蛋兒。美好妖嬈的身段包裹在鳳尾裙中,一步一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