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何為待遇（1 / 1）
林雲疏恍做不知，與鍾璃月結伴而行，兩人的丫鬟自然也識趣地退步只是跟在了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鍾璃月很是健談，一路上僅是說些海棠園裡的事情，她都能說的很歡快，甚至還夾雜著有關於她兄長鍾北堯的事情。
一提起來鍾北堯，鍾璃月就更興奮了，只聽她幽幽嘆口氣，略有些低落地開口：“就是可惜了，哥哥至今也沒能給我帶個嫂嫂回來。”
林雲疏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北燕王年少俊傑，如松如竹，是不知多少上京女兒傾慕的夢中人，想來很快就會有好訊息的，長寧郡主不必為此過於煩惱。”
“哦？”長寧郡主眨著眼睛，神色之間頗多興趣，“傾慕我堂兄？那不知清河郡主是否同樣……”
未說之語意味深長，換做尋常姑娘，即使並未傾心鍾北堯，面對這種男女之間的打趣也會是羞紅了雙頰。
但她面對的是林雲疏，這個身為侯府千金卻一身深厚內力全然不似普通閨秀的人。
林雲疏面色淡然，不見絲毫紅暈羞澀，“北燕王少年英雄，與我父親、林家先祖一般皆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人物，雲疏自是欽佩至極。”
扯開了話題，還不得罪人，兒女之情被她上升為國家大義。鍾璃月眼角抽了抽，不得不服。
兩個各有千秋的女子漫步走在海棠園中的確是一道盛景，甚至逐漸開始吸引越來越多人的視線，朝著她們這邊聚攏來。
不過這也算是一件好事，畢竟鍾璃月常年不在上京，對各家貴女十分陌生。而林雲疏少時跟著父母生活在西北邊關，哪怕是後來回了上京，也是閉府不出三年，對上京的貴女同樣陌生。
河熙長公主之女、溫攸寧與歷陽長公主之女、時衿是最先遇到林雲疏和鍾璃月的。
說起來，林、鍾二女既然有郡主封號，便算半個皇家人，和溫攸寧、時衿二人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的。何況這二女家中長輩，皆是手握實權的朝廷重臣，長公主再如何得聖寵，終究無法握權。
不過到了現在，林、鍾兩家長輩皆已不在，說起來也是遺憾。
溫攸寧性格靦腆，遇到人只是福身行了一禮，倒是和她一起過來的歷陽公主的愛女時衿性子更加活潑外向，幾人互相見禮之後，時衿就與鍾璃月邊賞花邊聊了起來。
溫攸寧是靦腆害羞，林雲疏就是刻意的保持沉默了。
雖然長公主不參與朝政，但既然能夠被永安帝數十年如一日地信任著，想來也不能小覷。聽著時衿說話，倒是能夠收集一些有用的資訊。
只是可惜了，不管時衿再怎麼活潑外向，總歸是公主之女，生在皇家那種地方，嘴嚴是能夠平安活著長大的第一要素。
沒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林雲疏在心底嘆了口氣，正好其他人也三三兩兩地聚攏了過來，林雲疏也終於打起精神好好應酬了。
雖然林雲疏沒有把心底的失望表現出來，但同樣的經歷，同樣的父母皆亡，就算林雲疏沒有表現出她的目的是什麼，心有玲瓏的鐘璃月也多少能猜到些——否則她閒的才特意把這兩個長公主府上的千金先引過來。
而這兩個同病相憐的姑娘心思百轉千回的時候，話題不知怎麼的轉到了北燕王鍾北堯的身上。
鍾璃月再如何想讓兄長趕緊帶個嫂嫂回來，也萬沒有在這麼多人面前抱怨的道理，三言兩語的就想把話題扯開，奈何這裡對北燕王好奇的人太多了，鍾璃月勢單力孤，終究還是沒成功。
她們甚至還把目光紛紛聚在了鍾璃月身上，“長寧郡主，北燕王平日裡也那麼冷漠嗎？”“北燕王平日裡都做什麼呀？”“王爺從封地回來有沒有給郡主講些奇特見聞？……”
林林總總，鍾璃月耳邊充斥著這些問題，只能無言微笑，用沉默來表示自己並不想在大庭廣眾討論自己哥哥的意思。
眾人得不到回應，覺得無趣，這才放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談起了今日在海棠園看到的絢麗海棠。
等到福慶大長公主、河熙長公主和歷陽長公主領著眾命婦出來時，這些未出嫁的小姑娘們已經逛了大半個園子了，基本都累的分散著坐在各個亭子裡休息了，之後便有丫鬟們奉上茶水糕點。
因為接近申時半了，天氣有些涼了下來，故而亭子周圍都掛著帷幔，擋住了冷風。
雖然都是在休息，但看著這群世家貴女的座位，也能看出來幾大派系——有關朝廷的幾大派系。
林雲疏自然是想獨個兒坐的，畢竟林府勢單力孤，三年前的事情中又迷霧重重，所以她不會輕易和誰坐在一起。
但鍾璃月拉住了林雲疏的手，“林姐姐……”笑了笑，“我能這麼喚你嗎？”
林雲疏微微點頭，“自是可以的。”
“郡主來郡主去的未免太生疏了，我與林姐姐相差年紀又不大，喚一聲姐姐自是應當應分。”
林雲疏獨自三年守孝閉府不出，為了向永安帝表明她的確是老實回到上京向帝王求助的孤女，府門從未向除了帝王之外的任何人開啟過——包括她的母親雲彤的父親、林雲疏的外祖父雲老大人。
此刻能有這樣一個容貌昳麗且活潑明媚的女孩子陪伴在身邊，林雲疏其實心裡也很高興。
兩人坐在一起，眾目睽睽之下也說不叫什麼，聊的都是一些小姑娘們感興趣的話題，甚至在討論春日裡要訂做的衣裳花樣。
出門參加宴會的衣服那自然是要另說。但日常衣物只要簡單舒適，不耽誤她打架即可。
鍾璃月不同啊。她哥哥是親王，她本身又是郡主，兄妹倆幼失怙恃早已過了需要守孝的時間，那這麼些年都是幹嘛的？
當然是薅皇家的羊毛啊！
皇家的東西自然都是最頂尖的，而鍾璃月因為身體原因，從來都不肯委屈自己——反正皇家養。
所以在鍾璃月這裡，林雲疏頭一次領略到了，何為皇家郡主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