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散步也有好戲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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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郎中就等在一間專門為他準備的廂房裡,離謝清霜的寢室只隔了一道圍牆。

洛雅和雙無葉跟在老管家身後到了廂房,老管家就對張郎中說了洛雅的要求,張郎中點點頭,先為謝清霜診脈完畢開了藥方,才示意雙無葉過去。

雙無葉在洛雅威脅的眼神示意中老老實實地坐下,任張郎中為他探脈。

不知過了多久,張郎中才捋了捋鬍子,對雙無葉說:“這位小友,如老夫診得不錯,近年來你經常會有幻聽、幻視的表現,甚至有時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暴躁易怒,並偶有自殘之傾向,可對?”

洛雅聞言看向雙無葉,卻見雙無葉目光平靜,嘴角似笑非笑,卻沒有要否認的意思。

“依老夫所看,小友是習武之人,這些分明是武功反噬之效。就算用藥物來醫治也是飲鴆止渴,需有人為你用內力疏通才好。”張郎中收回手,拿筆開方,“老夫可以為你先開一張方子,你按照此方每日泡藥浴可以緩解以上之症狀,但最好還是找人為你用內力疏通,才可有痊癒之望。”

“多謝張郎中。”洛雅忙上前接過藥方遞給雙無葉,又手腳麻利的幫張郎中收拾好東西送他出門。

等她回房以後,見雙無葉正拿著那張藥方研究,臉上又出現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張藥方可有問題?”洛雅問。

“張郎中真不愧是青州城醫術第一的大夫,這方子比起我大哥開的雖有些欠缺,但樣樣對我之症。”雙無葉將藥方握在手中微微用力,頃刻間,那藥方就化作了紙沫!

“醫術高明如張郎中,卻看不好謝公子的病症,真是奇怪呢。”雙無葉嗤笑,看著謝清霜從頭至尾都很平靜的面容。

洛雅則望著那一地碎紙,在心底輕輕嘆息。

先前看到謝清霜悲痛又難以置信的神情時,她也猶疑過,想著是不是張郎中老眼昏花醫術不佳,亂開方子導致謝清霜病情沉重。

可是……

她也想如謝清霜一般不願意相信,可事實如此,不管用多麼美好的語言去修飾,也掩蓋不了人心的黑暗與殘酷。

◎◎◎◎

夜晚,洛雅幫雙無葉守門,待他泡好藥浴後才打著哈欠去倒藥渣。

嘴裡哈欠連天,可她卻沒有絲毫睡意,腦子裡徘徊的都是下午謝清霜那副平靜到幾近僵硬的面容。

這位傾城絕色的謝公子,看到林靜靜和李長生登門挑釁的時候眼睛裡不過只有失望。可今天,他總是微笑的唇角僵僵地抿著,雖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好摸樣,眼神卻悲傷的好似要哭了。

哎,心痛呀!

洛雅倒完藥渣,經過謝清霜的寢房時探頭看了看,見他的屋子已經熄了燈火,又長吁短嘆的離開。

今天,在確定了是有人要加害謝清霜的事後,洛雅還想安慰安慰他來著,可雙無葉那個混蛋先是拎著她去了一趟藥鋪,又拎著她回來燒水,等她忙完已經到了晚上,然後又到了雙無葉泡藥浴的時間。

謝清霜原本想陪同,可雙無葉念在他今天受刺激太多的份上就大發慈悲的讓他先回去了,於是乎,守門的責任又落在了洛雅身上。

想她前後兩世都沒受過什麼苦,穿越過來又是個病秧子,根本沒人敢讓她做重活。

可雙無葉這個不知道憐香惜玉的混蛋一直拿他幫謝清霜解毒的事威脅她,指使她跑東又跑西的,片刻也不得閒。

原本聽到雙無葉身上“毛病”那麼多,她還為他擔心來著,可被雙無葉這麼一頓“操練”下來,她是半點同情心也沒有了!

看看人家謝公子,長得帥性子好,而他呢?長得帥是沒錯,性格那麼差勁,還愛使喚人……她的“顏控”也是很挑剔的,哼!

想到現在回去了還要幫雙無葉洗腳,洛雅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淚,覺得自己還沒聞到銷魂的男人臭腳味兒都快要窒息了。

“喵了個咪的,竟然讓我這雙芊芊玉手去碰他的臭腳丫,真是叔叔能忍嬸嬸不能忍!”越想越不忿,洛雅順手扔了藥罐,決定去散散心。

接連幾天的大雪後,又是連續的晴天,冬日本就沒有什麼可看的風景,再加上最近化雪,天氣更是冷的出奇。

洛雅捧起雙手在手心呵了一口熱氣,見不遠處一片冷光,竟然是片結了冰的人工湖泊。

只是那裡似乎很久沒有人去了,乾乾的雜草遍地橫生,幾乎已有半人高了。

天氣本來就冷,湖邊更是冷寒,洛雅考慮了一下自己衣服的厚度,打消了繼續往前走的念頭。

她轉過身剛要往回走,卻聽到一道女聲幽幽響起,似乎近在耳邊。

“我聽說清霜今天帶回了兩位友人,是嗎?”

“是啊。”微微年邁的聲音重重嘆息,“少主自小體弱多病,近年來病體越發沉重,再加上林靜靜的事……少主的性子是看似溫潤如玉卻孤僻自卑,如今竟也交了友人,真是令人欣慰。”

那人的聲音越聽越耳熟,洛雅藏好身形,暗歎自己今天實在有先見之明換了一件灰青色的衣服,躲在草叢中也不會太顯眼。

待躲好了她才微微扒開面前的雜草去看不遠處冰湖旁小亭中的人,果不其然看到了老管家。

只是另一名伏在他胸口的婦人從沒見過。

不對!

伏、在、老、管、家、的、胸、口!

老管家鬚髮皆白,臉上皺紋叢生,應該已是花甲之齡,可那伏在他胸口的婦人卻十分貌美,似乎才三十多歲呀!

要說他們是父女,這哪個爹也不可能這麼抱著自家女兒;可說他們是夫妻,這還真是老夫少妻最鮮明的對比!

洛雅正在心底瘋狂的吐槽,又聽到老管家說:“婉儀,今天送張郎中的時候,張郎中隱晦的告訴我說少主病體沉重,怕是沒多少時日了,哎,我的這顆心吶……”

“人之生死,聽天由命,你也不要想太多了。”那婦人出言安慰。

“婉儀,你……你還恨著他嗎?”老管家沉默了片刻,突然問。

“他已作古,我還有什麼好恨的?你已回來,我們的兒子也長成了,我只想和你們高高興興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那婦人輕嘆。

“哎,是我對不住你們,如果我當時……哎!”老管家抱著那婦人的手臂似是更緊了一些,又說:“婉儀,我想讓謝意出去找一下神醫謝龍蓮,看是否能救少主一命。”

“你說什麼?”那婦人聞言卻吃驚的叫了一聲,打破了先前的情思旖旎,“謝清霜死了,這謝府的一切就都是我們的,你、你——”

“婉儀,你胡說什麼?”老管家斥道,一把推開那婦人:“老門主對我有恩,少門主又敬我如父,我怎能肖想謝府?你快收起你的想法,明日我就讓謝意去辦這事。”

“你敢!”

“你為何要阻止我?難道你這麼多年仍沒有放下那個執念嗎?”老管家問。

洛雅躲在暗處,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大概聽出了點意思。

如果她猜的沒錯,這婦人應該是老門主娶的姨娘,只是不知道怎麼和老管家扯上了關係。老管家已快到花甲,這婦人卻還貌美如初,那婦人到底是看上老管家哪了?

而且,聽那婦人的意思,似乎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兒子,難道是謝府的二公子謝玉樓?

如果是,那這謝府的老門主和少門主,從戴綠帽這一點上看還真是貨真價實的父子關係呢!

“沒有,是我太激動了。”那方,那婦人再次開口,“你要派謝意去找神醫就去吧,我回去了。”

“婉儀……”老管家急忙喊她。

“俊青。”那婦人停下腳步,語氣幽幽,似帶了些自嘲,“我真的希望,你從來沒有‘活’過來……”

那婦人走了,老管家呆呆地站在原地,過了沒一會兒,他也起步離開。

洛雅這才從草叢裡鑽出來,拍了拍身上乾巴巴的草葉子,表示自己好像無意間聽了一出讓人看不懂的大戲。

這小小謝府,怎麼就能唱出那麼多令人唏噓的摺子戲呢?

洛雅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小亭,轉身準備回去。卻沒曾想她剛剛轉過身來,就看到了一道模糊的白影——

月暗星隱,冷風幽寒,那人一人白衣,長髮披散,面白如鬼,乍眼一看恐怖非常。

洛雅被他駭了一跳,張口就要尖叫,那“鬼”卻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來,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嗚!”洛雅瞪大眼正要反抗,卻見這“厲鬼”近看之後的容貌纖潔秀麗,美貌異常——竟然是謝清霜!

◎◎◎◎

“拜託你,不要聲張。”

謝清霜放低聲音,見洛雅點頭才鬆開了手。

“謝公子,你怎麼在這裡?”得以呼吸到新鮮空氣,洛雅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邊說話邊拉著他遠離湖邊。

這裡似乎是老管家和那婦人經常見面的地方,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躲開些的好。

謝清霜任由她拉著,待洛雅尋好了位置站定腳步後才說:“我睡不著就出來走走,沒想到會遇到洛娘子。”

“真巧真巧,”洛雅乾笑,“我也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沒想到會看到一出好戲。

洛雅默默地在心裡補上一句。

“小時候我曾掉入那湖中,結果生了一場大病,我的病根也是那次落下的。”謝清霜望向人工湖的方向,聲音有些縹緲,“後來我爹孃就不准我再去。我也聽話,這麼多年來從未去過,沒想到今日心血來潮,竟會看到那樣一副場景。”

洛雅只靜靜聆聽,並沒有插話。

“管家張俊青待我如子,二夫人陸婉儀於我也如親生母親,如不是今日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我絕不會相信——”謝清霜喃喃說完,整個人突然如遭重擊般滑坐在地,劇烈的喘息起來。

“你沒事吧?”洛雅忙去拍撫他胸口幫他順氣,一邊說:“老管家與二夫人的事雖然對不起老門主,但他並不曾背叛‘鐵血門’。而且聽他的意思,二夫人早就想加害與你,都被他一一攔下,也算功過相抵啊。”

謝清霜閉上眼睛,神情掙扎。

“哎,不過我覺得你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二夫人。”洛雅也隨隨便便的往地上一坐,抱著膝蓋去看謝清霜,“而且她剛才和老管家最後的對話有些古怪,我擔心她會因為老管家去尋訪神醫而孤注一擲,你最好提前做好準備,想一想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說到這裡,她又頓了一頓,補充了一句:“雖然我不想打擊你,但是現實是很殘酷的哦,我不想才解了你身上的毒,又看見你傻乎乎地去送死。”

“我也不想辜負你一番好意,”謝清霜單手扶額,苦笑不已,“可如今的我思緒混亂,心亂如麻,我實在是沒有頭緒……”

他說完,又突然看向洛雅,眼含一絲期待地問:“洛娘子,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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