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誰殺死了誰？（1 / 1）
請完安，林太傅帶著段氏來膳廳吃晚飯。
分為兩桌，段氏抱著林柏然和一眾男眷圍坐於最大的八仙桌。
而妾室們因為數量太多，不得不人挨人，弓著身子縮在小桌。
當林舒慢悠悠趕回林府時，就看見兩個妹妹跪在地上。
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個老妖婆做的事。
老妖婆一回來，整個林府就變得像個鬼洞似的，陰森極了。
林舒拉她們起來，“招娣，盼娣，你們回自己的臥房裡去吧，要是那老妖……夫人問起來，就說是我讓你們走的。”
差點說漏嘴，林舒趕緊改口。
林招娣，林盼娣互相對視一眼，面露猶豫。
“快走吧，不然你們就繼續跪著。”林舒催促道。
倆姐妹趕緊跑走。
她們的名字是段氏親自取的。
林舒還記得年幼時，段氏還想對她的名字下手。
要不是林舒的名字是太后親自取的，不然，林舒早改名叫林來娣了。
林舒躍步走進膳廳，抬眼看去，就發現『老熟人』正礙著段氏坐著。
林惜然面色憔悴，這些日子的遭遇讓她身形削弱。
幸好她沾了林柏然的光，才能坐在大桌吃飯。
段氏瞧見林舒大搖大擺的回來了，放下手裡的筷子，沉聲喊道：“你還知道回來？”
她與林舒的關係一直生硬。
段氏不喜歡林舒的桀驁不馴。
林舒不喜歡段氏的為老不尊。
兩人互相嫌棄。
“我怎麼不能回來？”
林舒坐到段氏的對面，隔著桌子與段氏遙相呼應。
她才不管什麼男女分桌坐，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誰比誰高貴。
她愛坐哪就坐哪。
養尊處優了十幾年的段氏受不得這種『挑釁』，在她眼裡，林家的子孫都要受她蹉跎，“你這個目無尊長的小浪蹄子，我要罰你跪祠堂！”
林舒呵呵一笑，曾經的她還會給段氏留幾分薄面，從不拿權勢壓人。
可上輩子，當她被父親趕出家門，段氏就迫不及待的來落井下石。
“跪那個祠堂？我是陛下親封的郡主，難道要跪在這嗎？”林舒譏笑道。
既然段氏拿著輩分說話，那就別怪她拿位份說話。
“什麼狗屁郡主，你就是我們林家的種，”段氏目無法紀，她只知道她兒子的太傅，厲害得很。
聽段氏如此口出狂言，林太傅趕緊攔住，“母親慎言。”
“看來你忘了南安王太妃啊，”林舒撕開段氏那養好的傷疤，“不知道南安王太妃知道你回京城，會不會氣得從皇陵裡爬出來。”
一聽到，南安王太妃，這幾個字，段氏下意識的顫抖了幾下。
林舒索性把話都說開了，反正她早就對這個家早就沒有留戀。
“南安王太妃有本事把你趕回浙州老家，我就有本事讓你一輩子呆在浙州老家。”
“別給我整什麼規矩不規矩，在京城，我就是規矩。”
段氏用手指著林舒，“你！”
一時說不出話來，段氏扭頭問林太傅要個說法，“還不管管你的女兒，當初我就說你不能娶什麼長公主過門，現在好了，她女兒爬到我頭上來了。”
林太傅嚴聲斥責，“你怎麼跟你祖母說話的，你別以為沾了皇族的光，就能對長輩出言不遜。太后是怎麼教的你！”
林舒冷哼了一聲，“太后教的東西自然是給人用的。什麼祖母？我只有一個祖母，那就是太后。”
聽到太后二字，林太傅只能嚥下這口氣，轉身安慰段氏。
段氏沒想到兒子這次竟然不幫自己，便哭哭啼啼，說起自己的不易來，“我當初連生三個女兒，才得了你怎麼一個兒子，你現在竟然偏心這個小蹄子！”
“母親，舒兒是郡主，君臣高於父女，兒子不能僭越。”
段氏又是一頓撒潑，“我把你三個姐姐都賣了，供你讀書，你倒好，任由她欺負你的老母親。”
看的滿意後，林舒拍拍衣袖，“好了，我也請過安，吃過飯，盡過孝了，就不陪各位了。”
一直沉默的林惜然見林舒要走，突然爆發出巨大活力，死死拽住林舒的手，聲音沙啞，“都是你害的我！都是你害的我。”
林舒反手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髒東西也敢碰我？！”
拿帕子擦了擦手，林舒將它扔到地上。
帕子輕飄飄的落在地上，林惜然不甘的瞪著林舒。
整個膳廳都亂糟糟的。
段氏哭聲震天，怒罵林太傅不孝順。
林太傅是秀才碰上兵，有理說不清。
離開林府，林舒的心情好了不少。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紋繡問道：“郡主，我們要回宮嗎？”
林舒搖了搖頭，見天色還早，她決定去德運樓再吃一頓。
“走，我帶你吃點好吃的。”
林舒大手一揮，拉著紋繡往德運樓走去。
正巧柳道瓊來到德運樓查賬，他站在賬臺後，一手撥動算盤，一手提筆記字。
一踏進門，就看見了他，林舒的眼睛裡劃過一絲狡黠，把手裡的糖葫蘆塞到紋繡的手裡，林舒闊步走到賬臺前。
“柳老闆，給我來三兩牛肉，一碗櫻桃茶糕，再來一盤清蒸丸翠，要是不好吃，我可不給錢。”
柳道瓊合起賬本，十分上道的接話，“這位客人您放心，本店包您滿意。”
“看你還算懂事。”
柳道瓊轉身請她上座。
一頓酒足飯飽後，柳道瓊提醒林舒，“郡主所說的那個乞丐，下官已經帶到了大理寺。”
林舒摸了摸吃撐的小肚子，滿足道：“那就去看看，正好消消食。勞煩柳侍郎再去打包幾份櫻鐵茶糕，我要帶給祖母吃。”
柳道瓊面帶柔和的微笑應下，“是，郡主。”
打包完，一行人趕到大理寺。
那衣衫襤褸的乞丐早已被柳道瓊命人梳洗了一番。
卸去塵土的乞丐樣貌清秀，可惜是個太監。
乞丐雙目無神，盯著牆壁，嘴裡一直唸叨著『純禧長公主』，這幾個字。
林舒走到他的身前，放緩語氣，“你可認識純禧長公主嗎”
“認識，認識，”乞丐嘿嘿一笑，語氣癲狂，“她救過我，她是這世間最善良的公主。”
說了幾句後，乞丐低落起來，“可是她死了，死了。純禧長公主死了。”
林舒眼神黯淡，“是的，她已經沒了。”
突然，乞丐猛拉住毫無防備的林舒的手，“您就是純禧長公主啊，奴才小文子給您請安。”
林舒猝不及防，幸好一旁的柳道瓊出手，反手護住林舒。
而那乞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林舒行了一個規整的叩拜禮。
“純禧長公主，您是來索命的嗎？您一定是來索命的吧！”乞丐狂熱的抬頭仰望林舒，“那壞人殺死了您，您一定要去報仇啊！”
林舒聽到乞丐如此口出狂言，面露驚訝。
什麼？母親是被人殺死的？
林舒拍開柳道瓊的手，拽住乞丐的衣襟，“說，是誰殺了純禧長公主，快說啊！”
“奴才親眼看見是您的夫君趁您睡覺時，拿著匕首隔斷了您的脖子。”
林舒目瞪口呆，下意識的鬆開手。
她呆坐在地上，久久無法回神。
林太傅，她那個滿嘴倫理道德的蠢爹殺死了母親？！
可祖母說母親是病死的。是病死的啊！
這怎麼可能。
“郡主，別忘了他是個瘋子。”柳道瓊出聲提醒，“話不可信。”
不曾想，這句話惹怒了乞丐。
“為什麼不信，為什麼不信？！”乞丐睜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著柳道瓊，“明明是我親眼所見，你們為什麼不信。”
乞丐環顧四周，盯上了不遠處的牆體，“既然你們不信，那我就死給你們看！”
話語剛落，乞丐撞上牆體，想要以死明志。
幾絲帶有溫度的血液濺到了林舒的臉上，她慌亂崩潰，“快，快去喊郎中，快去救他啊！”
此刻的林舒不管乞丐是不是瘋子，她只要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