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心眼的謝丞相(1 / 1)
“好生熱鬧,我沒來遲吧?”
一聲嬌笑傳入樓內,盛裝打扮的淳貴妃踏入樓中。
比起寧貴妃的端雅嫻淑,淳貴妃濃妝豔抹,舉手投足盡顯風情,明豔動人。
寧貴妃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來,但也沒有在這種場合跟淳貴妃撕破臉。
“淳貴妃怎麼來了?”
“姐姐在此處舉辦宴會,想必是忘了派人知會我。怕姐姐擔心,我這不就自己來了?”
她坦然落座在寧貴妃身旁,那架勢,比寧貴妃還像個東道主。
“都別愣著呀,”淳貴妃嬌笑著,“怎麼我一來就都不說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姐姐不歡迎我呢。”
知道還問?
寧貴妃忍著怒火,只能當淳貴妃不存在。
今日這場宴會,明著是品茶賞花,實際上寧貴妃是何目的,眾人也都心照不宣。
各家千金使出渾身解數,在寧貴妃面前展示自己。寧貴妃也不吝嗇自己的讚賞和鼓勵,讓雲蘿心慌得不行。
她頻頻想起身,卻被雲箏拽住,急得她惱火不已。
“雲箏,你幹什麼?為何不讓我上去?”
雲箏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不是時候。”
“可是……”
“三姐若是想前功盡棄,現在就去吧。”
她鬆了手,雲蘿反倒猶豫了。
不得已,雲蘿也只好沉住氣,壓下內心的急躁。只是偏頭看著氣定神閒的雲箏,心裡也不免生了幾分怨惱。
雲蘿下定主意,若是今日雲箏敢耍她,壞她好事,回去她就讓葉氏把她趕出去!
雲蘿胡思亂想,不知何時,臺上的慕容惜也以胡旋舞獲得滿堂喝彩,寧貴妃一高興,賞賜了她不少寶貝,慕容惜一時成了在場的焦點。
慕容惜從寧貴妃手中接下賞賜,還扭頭挑釁似的看了雲蘿一眼,故意道:“雲三小姐今日來此,可為貴妃娘娘備了才藝?”
雲蘿眉心一跳,略微慌張地站起身來:“自然是備了。”
“聽聞雲三小姐才貌俱佳,今日我們可算是沾了貴妃娘娘的福氣,得以一睹三小姐的才藝。”
慕容惜趕鴨子上架,無非就是篤定了,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雲蘿拿不出能贏得過她的才藝。
“我……”
“皇上駕到!”
一道尖聲高喝傳來,樓內眾人連忙起身迎接惠宗,山呼皇帝萬歲。
年過五旬的惠宗踏入樓內,一身暗黃色的龍袍,上了年紀的面容也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一雙老眸深如宏潭,又淡無風色,氣質溫和卻又令人捉摸不定。
惠宗身後還跟著謝沉與裴照等人,許是剛剛議完事,恰巧走到了此處。
“都平身吧。”
他落座,其餘人等才紛紛坐下,卻是大氣都不敢喘。
惠宗失笑,溫聲道:“大家不必拘謹,今日是寧貴妃辦的茶宴,朕就是過來湊個熱鬧。”
雲箏斜眼看向對面的謝沉。
他也是來湊熱鬧的?
謝沉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看不見那個在偷窺他的小女子,約莫還在記恨著之前那一場無疾而終的爭吵。
寧貴妃親自為惠宗倒了茶,笑道:“皇上是哪裡話?您能來,我等再高興不過了。”
淳貴妃也不甘示弱,“皇上近來公務繁忙,可都好幾日未曾去臣妾那裡了。”
惠宗嗔怪似的看她一眼,卻也有幾分縱容的意味。
寧貴妃手裡的茶杯都快捏碎了,還得維持著臉上的笑意。
慕容惜眼波流轉,立馬站出來道:“皇上,貴妃娘娘,雲三小姐還有才藝展示,請皇上與貴妃娘娘過目。”
慕容惜內心高呼天助我也。
她本來只是想讓雲蘿在寧貴妃面前出醜,不料惠宗皇帝和裴照都來了,這下子云蘿的臉丟大了。
雲蘿看向雲箏,本以為她又會讓她忍,雲箏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也讓雲蘿鬆了口氣。
萬眾注目之下,雲蘿向惠宗和寧貴妃行禮:“那雲蘿便獻醜了。”
宮人抬上了古琴,雲蘿款款落座,沒有花裡胡哨的裝扮與佈置,氣質溫婉如出水芙蓉。
那琴聲一起,悠揚的調子便彷彿將人帶入了江南水鄉。小舟推開圓圓荷葉,泛起的漣漪驚走了遊曳的魚,芙蓉浦上少女裙裾輕輕,不施粉黛的面容恰如初綻的菡萏,洗去了歲月的塵土,清麗之姿再次呈現在記憶之中。
雲蘿的琴技不算高明,這首琴曲更是簡單,慕容惜險些沒笑出聲,好整以暇地等著看雲蘿落敗的樣子。
不料琴聲緩緩落下之後,不止寧貴妃,就連惠宗都沉迷於其中,神色似有回味。
“若是朕沒有記錯,當年朕與愛妃相遇時,愛妃也是彈奏此曲。”
寧貴妃熱淚盈眶:“不錯,這麼多年了,皇上還記得。”
惠宗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我二人初遇,朕如何會忘?”
帝妃二人濃情蜜意,回憶著當初的甜蜜,淳貴妃反倒被晾在了一旁,又尷尬又氣憤,指甲都快把手裡的帕子摳爛了。
經由此出,寧貴妃看著雲蘿的目光已然與方才不同,更多了幾分親和與歡喜。
“這琴曲簡單冷僻,你怎麼會想到彈奏此曲?”
雲蘿剋制著內心的激動,按照雲箏教她的話道:“臣女素來仰慕貴妃娘娘,聽聞昔日娘娘才冠江南,賢名遠揚,臣女自幼便以娘娘為楷模,娘娘所習之曲,臣女皆爛熟於心。”
這番話極大地討好了寧貴妃,唇角控制不住地揚起,心裡對雲蘿也越發滿意。
惠宗又是讚賞又是感慨:“愛妃才德兼備,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進宮後忙於後宮事務,才漸漸疏於研習,這些年辛苦你了。”
能得惠宗一句“辛苦”,寧貴妃激動得差點喜極而泣。
“臣妾不辛苦,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妾的福分。”她一邊說著,還不忘拉裴照一把,“照兒同臣妾是一樣的,一心只求皇上平安順遂,南越風調雨順。”
惠宗欣慰地頷首,把裴照也誇了一通。
這“一家人”其樂融融,一旁的淳貴妃卻笑不出來,盯著寧貴妃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須臾,不知想到了什麼,淳貴妃冷笑一聲,又若無其事地自顧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