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像在哪裡見過(1 / 1)
雲箏?
這個名字一出,在場的人都茫然四顧,而剛剛下樓的謝沉腳步也頓住腳步,眉頭微微一皺。
惠宗問:“雲箏是何人?”
雲箏冷冷睨了得意的柳青青一眼,才上前一步,垂著頭,乖順道:“臣女雲箏,拜見皇上。”
惠宗看著眼前的小女子,眉頭皺得更深。
“你是雲家的千金?”
縱使葉氏恨不得雲箏去死,此刻也不得不站出來維護她。
“回皇上,這是家中庶女,因未曾進宮,臣婦特許她跟隨。”
惠宗並不在乎她是嫡女還是庶女,沉聲道:“抬起頭來。”
雲箏掐著掌心,緩緩地抬頭,那張妝容寡淡亦不掩絕色的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令眾人皆為一怔。
裴照盯著她,那股陌生的抽痛感再次襲上心頭,這也不由得讓他對雲箏多了幾分審視。
惠宗卻是眉頭緊皺,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朕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
惠宗一把年紀,並不熱衷於男女之事,但此話一出,也難免讓人覺得他看上了雲箏。
畢竟這位雲五小姐,著實生了一副好皮囊。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僵凝的氣氛,便聽謝沉溫聲道:“雲五小姐是雲小將軍的親妹妹,自然是有幾分相似的。”
面對寵臣,惠宗的臉色緩和了幾分,詢問:“雲小將軍,是雲晏?”
謝沉頷首,笑道:“昨日邊關的捷報剛剛送到,皇上就忘了不成?”
惠宗的怒容舒展開,“原來是雲晏的妹妹,那小子這次可立了大功,倒是沒聽他提起,他還有個親妹妹。”
被謝沉這麼一打岔,惠宗倒是沒有揪著雲箏的相貌不放,哪怕他心裡仍然有幾分疑慮。
惠宗遂問:“是你鋸斷了欄杆,想害寧貴妃?”
雲箏收起了百轉千回的心思,否認道:“回皇上,不是。”
柳青青迫不及待道:“皇上,她在撒謊!我和葉家小姐都親眼看見了。”
葉婉被她強行拉來作偽證,此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點頭。
雲箏滿臉疑惑:“柳小姐的意思是,你親眼看見我鋸欄杆了?”
柳青青不假思索:“當然!”
“那鋸子呢?”
“肯定被你藏起來了。”
“這春曉園就這麼大,為何方才宮人搜不到?”
柳青青餘光瞥向水池,篤定道:“那就是被你丟下水池了。”
“今日寧貴妃設宴,進宮者皆要搜身。柳小姐的意思是,我躲過了宮人的搜查,把鋸子帶進皇宮?”
“當……”
柳青青剛要回答,卻突然被葉婉狠狠一拽。
葉婉暗罵柳青青愚蠢,若是她順著雲箏的話承認了,那不是在暗示宮門搜查的人都是酒囊飯袋,連個鋸子都沒發現嗎?
“柳小姐的意思是,那鋸子未必是你從宮外帶的,在宮裡拿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沒錯!”柳青青贊同地點頭,渾然沒有察覺,葉婉不知不覺中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
“此處是和風樓,又不是兵械庫,我上哪兒找一把鋸子?”
柳青青頓時一噎,求助似的看向葉婉,葉婉也無話可說,乾脆別開頭裝死。
旁觀的慕容惜意有所指道:“有錢能使鬼推磨,誰知道雲五小姐是不是收買了和風樓的宮人,讓人給你弄來了鋸子?”
雲箏看著她,知曉慕容惜這是打算報之前她揭穿水心的舊仇了。
“我身份卑微,與寧貴妃無冤無仇。歡宜郡主倒是說說,我為何要這麼做?”
慕容惜怨毒地看了雲蘿一眼,冷笑道:“那還用說?肯定是你和雲蘿合謀,想演這一出苦肉計,好讓寧貴妃和三皇子承你們的恩情,藉此達到你們的目的。”
不得不說,慕容惜這個懷疑十分合理。
就連雲蘿都忍不住看向雲箏,暗自猜測今日這一出是不是雲箏的手筆。
雲箏苦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倒是沒什麼,但是我三姐為了救貴妃娘娘跌入水中,險些失了清白,還要被歡宜郡主和柳小姐這樣冤枉,我實在是替三姐委屈。”
慕容惜眸光一厲,還想追責,寧貴妃卻低喝一聲:“夠了!這件事與雲家小姐無關。”
慕容惜不依不饒:“貴妃娘娘,你千萬別被她們倆矇蔽了。”
寧貴妃沉聲道:“當時情況混亂,但我也記得很清楚,那人是推了我的左肩,而云家小姐都站在我的右手邊,怎麼可能是她們動的手?”
“可是……”
慕容惜還想狡辯,卻捱了寧貴妃一記冷眼,頓時嚇得背脊一僵,默默消了聲。
寧貴妃偏頭看了站在一旁裝死的淳貴妃一眼。
她很清楚,雲箏和雲蘿根本沒有本事佈下這些機關算計,她們也沒有任何動機要加害於她,今日這一切,都是淳貴妃所為。
只是當著惠宗的面,寧貴妃無法明說,心裡卻默默記下了這筆賬。
她向惠宗道:“皇上,雲蘿落水受涼,我先帶她去更衣。至於兇手,還請皇上交給臣妾,臣妾必然親自查明。”
惠宗日理萬機,也沒工夫去處理這些女兒家的齟齬,便也隨她去了。
寧貴妃袒護雲蘿的意味十分明顯,慕容惜看著她們離去,氣得頻頻跺腳。
胡亂指證的柳青青和葉婉也沒好到哪裡去,直接被寧貴妃派人“請”出宮去。
待人潮散去,阿蕪才快步走到了雲箏面前,滿臉擔憂。
“五小姐沒事吧?”
雲箏輕笑,渾然沒了方才的委屈與緊張:“多謝阿蕪姑姑擔心。”
阿蕪心有餘悸:“真沒想到,好好的宴會會發生這種事,好在貴妃娘娘沒事,否則我等都吃不了兜著走。”
雲箏也暗道一句幸好。
前世寧貴妃折了腿,沒有及時徹查,縱使知道是淳貴妃搞的鬼,也沒有任何證據去指控她。故而才遷怒於和風樓的宮人,阿蕪的災難也由此開始。
現在不一樣了,出事的人是雲蘿,寧貴妃有時間和精力去揪出兇手。她巴不得趁此機會打壓淳貴妃,自然也不會為難無關緊要的阿蕪等宮人了。
身為掌事姑姑,阿蕪還得去忙其他事,遂向雲箏福身道別。
雲箏卻叫住了她,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輕聲道:“阿蕪姑姑,多謝。”
阿蕪面露茫然,隨即彎唇一笑,踏著春光走向了她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