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進擊的朱厚熜(1 / 1)
當楊一清聽到張璁的話後,臉上一變,呵斥道:“閉嘴!張璁。”
張璁也知道失言,閉上了嘴巴。
楊一清臉色略緩道:“皇家的事情豈是你能言論的?不怕掉腦袋!”
張璁滿不在乎道:“我早已將生死看淡,且,我已經將《大禮或問》交給了陛下,現在是生是死就看老天能否長眼了。”
楊一清嘆氣道:“唉,你此舉太過冒險,揚閣老一家獨大,豈是你能抗衡。
並且,新皇剛剛登基,勢力薄弱,身邊又沒有宦官的力量支援。
百官大多數又站在揚閣老身後,現在冒險靠近新皇,實則失策。”
張璁語氣堅定道:“楊大人,富貴險中求,新皇登基就是一個天大的機會,現在投靠新皇絕對正確。
且,毛尚書在朝堂上的取用漢哀帝和宋英宗的經歷,完全沒有根據,就這樣還想說服新皇,實在是愚蠢。
若是我來做禮部尚書,定然會找到合適的辦法,只可惜我現在只是一名小小的禮官,人微言輕。
這不,揚閣老說我寫的《大禮或問》狗屁不通。我已經明白,官位太低,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楊一清沉默,深表認同,但對楊廷和的不義言論,他也是心裡想想,並未說出。
張璁問道:“如何?按照我對新皇的瞭解,明日新皇定然會反擊,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這……我可以暗中支援。”楊一清心中還是猶豫,因為楊廷和的勢力太大,自己不能太過得罪對方。
張璁失望,不過他轉念心中安慰自己,嘀咕道:起碼楊一清是個支持者,不是敵人,也算不錯。
“那好,那我就告辭了。”
張璁拜別楊一清的府邸,望著漆黑夜色,嘴角浮出笑容,自言自語道:“御史王相、蕭鳴鳳,以及傳說中料事如神的陳煜,有你們三人看好本官,本官啟能浪費老天賜予的好運。
楊閣老,陰陽講究盛極而衰,站得高,可要防止跌下來。”
張璁坐上馬車,緩緩行駛在夜色中。
……
翌日,早朝。
陳煜一大早跟隨貝監正、周監正上朝。
朱厚熜坐在龍椅上,環顧一週說道:“朕已即位,但一家還在安陸,遂請來京,只是迎接的禮節還未確定,今日便將這件事確定。”
楊廷和站出來說道:“陛下所言有理,也應當如此。可……陛下正統的身份還需確定。”
“繼嗣的問題耽擱許久,確實需要確定下來。”禮部尚書毛澄站出佇列,問道:“陛下是同意繼嗣了?如此只需按照藩王的禮節辦即可。”
朱厚熜冷聲道:“毛尚書,朕早已言明,朕是繼統,並未繼嗣。所以,以皇帝身份的禮節,朕貴為天子,聖母應當以太后之禮操辦。”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毛澄立刻反對,說道:“陛下身份乃是小宗繼承大宗,按照禮節,應該先繼嗣,聖母也應以皇叔母的禮節迎接。”
“荒唐!”朱厚熜大怒,道:“聖母乃是朕的親母,豈能成為皇叔母,這就是你們認為的孝道?
禮節起源與儒,難道孝道就不屬於儒家?虧你還是禮部尚書,理解的如此淺顯!”
毛澄立刻下跪,死諫道:“陛下息怒,孝道雖然也出儒家,但皇帝正統的身份,高於小家的禮節,且漢哀帝和宋英宗也是如此繼承大統,希望陛下三思而後行。”
楊廷和對毛澄很是滿意,拜禮道:“陛下,毛尚書所言都出自禮儀、經典,前朝有明確記載。望陛下三思!”
跟楊廷和一系的人紛紛勸諫。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
朱厚熜臉色極為難看,每次上朝都要為這件事爭吵,這群腐儒竟然如此不會變通!
陳煜並未與貝監正站在一起,而是處於最末尾,也正是如此,他能看到一個個官員站出來諫言,轉眼間就有五六十個官員。
陳煜頭皮發麻,他可是第一次上朝,趕鴨子上架,剛剛臨朝就遇到這種事情,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昨天和朱厚熜聊天,朱厚熜便提出讓他上朝,他會提出關於聖母來京的事情,且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陳煜搖頭,暗道:朱厚熜繼嗣的問題果然是大麻煩,他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支援楊廷和。
也不知今天能有幾人站出來支援朱厚熜?
想到自己只是來湊數的,陳煜心中稍安。
朱厚熜心中憤怒,抄起一本奏摺,重重的拍在御桌上,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個字:“念!”
谷大用弓著腰,小心翼翼的上前拿上奏摺,隨即走到大殿前方,高聲念道。
“大禮或問……”
谷大用一五一十,絲毫不敢唸錯和漏掉一個字的把張璁寫的《大禮或問》一字一句念出。
楊廷和站於首輔的位置,嘴角泛出冷笑,心中暗道:真是小孩子,你以為念出張璁這小官的《大禮或問》就能得到百官支援?
很快,谷大用就將張璁寫的《大禮或問》唸完。
朱厚熜拿出武宗皇帝的遺詔,重重拍在桌子上,再次道:“念!”
谷大用額頭冒出細微的冷汗,他當太監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難纏的皇帝,性格執拗,認死理。
谷大用恭敬的接過聖旨,開啟聖旨,只是看了一眼,微微一怔,便喊道:“遺詔!”
百官一愣,原本還有恃無恐的官員,見到朱厚熜拿出遺詔,紛紛下跪。
谷大用高聲念道:“奉天承運……即日遣官迎取來京,嗣皇帝位……欽此。”
唸完遺詔,谷大用細心的捲起聖旨,謹慎放在御桌上,隨後便弓著腰退在一旁。他能感覺到這個新皇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成長,現在他已經感覺到了帝威。
朱厚熜道:“毛尚書,聽到沒有?這遺詔朕是第二次念,可你的記性為何如此之差,上次的事情忘記了?!”
毛澄冷汗直流,暗罵道:這遺詔真是一個隱患,也不知楊廷和聽武宗皇帝的遺言時,是不是聽漏了,就算武宗皇帝沒說,你擬旨時為何不能新增上。
現在讓本官承擔新皇的壓力,一說到繼嗣的問題,就搬出遺詔,提出裡面嗣皇帝位的說法。
皇帝的話又不能不回,毛澄立刻回應道:“回陛下,臣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