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方案(1 / 1)
陳煜輕咳一聲,道:“既然如此,那事情要好辦很多。
封地既然都在朝廷手中,那授予百姓田地也會順利很多。”
朱厚熜搖頭,道:“事情想的太簡單,若是讓藩王感受到自己的利益受損,可是會引發國難。”
前寧王朱宸濠造反的例子還歷歷在目,這是在動搖國本。
北京為何成為新的朝政中心,這都是有歷史教訓。
陳煜沉默,他想到了朱棣永樂帝,對方就是不滿削藩才奮勇反抗。
陳煜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後,他開口道:
“陛下,既然如此,那還是先將土體丈量後再說,大明疆域如此之大,估計還需要兩三年時間,到那時說不定會有新的辦法。”
“這點倒是可以先做。”朱厚熜頷首,想了想,道:“你心中有沒有具體的想法,可以說說看。”
陳煜沉吟片刻,道:“分化,徐徐圖之。”
“哦?如何操作?”朱厚熜疑惑問道。
陳煜說道:“陛下,土地政策已經紮根於大明,
若是能改變政策,將土地私有化改變,切斷交易,也許能改變現狀。”
“那你可想過藩王和權貴的反應?”朱厚熜恥笑一聲,反問道。
“大明是陛下的大明,和這些權貴有何關係。”陳煜說道:“陛下,先要改變,就必須切斷土地私有交易。”
朱厚熜認真思索,今日朝堂上,他也是對百姓的獻地舉動感覺詫異,且形成了風氣。
若自己是藩王時,還好說,但是現在是自己當家做主,自然對土地很是看重。
朱厚熜想了想,抬手道:“我還是先將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與你說說,然後在討論。”
“洗耳恭聽。”陳煜點頭。
隨後的時間中,朱厚熜將朝堂上的事情與陳煜說了說,氣氛便陷入沉默。
良久,朱厚熜看著皺眉不以的陳煜,問道:“想到什麼好辦法沒有?”
陳煜皺眉道:“陛下,大明的土地政策如今看上去猶如虛設,權宦官貴想要操作起來不要太簡單,臣以為已經無法適應現在的大明。”
朱厚熜臉色嚴肅,緩緩點頭,道:“朕也發現了問題,又在朝堂上詢問解決之道,可當時並沒有官員提出良好的建議。”
陳煜想了想,道:“陛下,臣其實經歷過家中的稅收,也許需要一點改變。”
“哦,什麼改變?”朱厚熜將喝湯的玉碗放下問道。
陳煜說道:“稅收繁雜,又太多,所以才給了人有機可乘。
若是統一稅收,也許可以緩解大明稅收的現狀。”
朱厚熜來了興趣,示意陳煜繼續。
陳煜斟酌的說道:“所有稅收用銀錢來解決如何?”
“銀錢?”朱厚熜皺眉,思索著這一辦法。
“嗯,說具體點。”
陳煜想了想,道:“還是我先前所說,第一步必須清丈土地,如此才能明確瞭解大明現在所有可耕種的田地。
在清查土地時,肯定會查到那些隱瞞土地的地主,如此還能收回先前沒有繳納的稅收。
且,可耕種的土地明瞭,在將土地授權下去時,才能做到相對的公平公正。”
朱厚熜眼睛一亮,道:“一舉兩得,確實不錯。”
陳煜點頭,繼續道:“第二,以前的徭役和賦稅是分開的,若是可以,也可以統一,這樣簡單明瞭。
比如,百姓沒有補齊賦稅,那可以以功代勞,賺取的銀錢可以補齊賦稅。”
朱厚熜點頭,道:“卻是如此,朕翻看了很多賦稅政策。
賦以田畝納課,役以戶丁徵集,賦役之外還有名目繁多的方物、土貢之類的額外加派,確實繁瑣無比,若是可以統一,簡單明瞭,可以減少缺陷,讓那些偷奸耍滑之輩無機可乘。”
陳煜頷首,道:“陛下所言甚是,這樣百姓也明白自己該做什麼,賦稅不足,繳納銀錢就可,無需整日擔憂其它服役。”
“嗯,你繼續。”朱厚熜看著陳煜,心中很是滿意。
陳煜想了想,繼續道:“第三,徵收的人員需要統一,最好是官對官。
陛下,大明現在收稅是里長、糧長負責,其中不免會有人會有小心思,與官員沆瀣一氣,幹偷雞摸狗之事。”
朱厚熜沉思,緩緩點頭,道:“還有什麼?”
陳煜陷入沉思,最終說道:“若是可以,臣希望在三條建議的基礎上減少百姓的負擔,實行攤丁入畝。”
朱厚熜疑惑,問道:“何為攤丁入畝?”
“攤丁入畝,按田地傾數的多少,定納稅之數目。地多者多納,地少者少納,無地者不納。”陳煜解釋道:“如此……”
“等等。”朱厚熜眼睛一亮,他抬手打斷了陳煜說話。
他站起身四處踱步,越想越感覺陳煜說的辦法可行,這樣既可以解決貧苦百姓徭役賦稅等問題,也可防止一些官員和蛀蟲啃食大明。
陳煜看著朱厚熜的樣子,陷入沉思,他知道現在提出的建議可以打動朱厚熜。
但改革土地的政策也並非沒有弊端,執行者先期肯定會認真執行,可政策會隨著時間變化,會變的鬆懈。
就像大明建國時的政策,朱元璋明白百姓疾苦,當時的政策也符合當時的情況,但是隨著時間推移,為國為民的開國功臣死去後,大明便會走向腐朽的道路。
歷朝歷代幾乎都是如此,這無需證明,因為上千年的歷史已經給出答案。
朝代的更迭也和陰陽同理。
一陰一陽謂之道,陰盛陽衰,陽盛陰衰。
只要人存在七情六慾,建立的國家就逃脫不了歷史的更迭,不外如是。
朱厚熜站定身體,哈哈大笑一聲,轉身對陳煜稱讚道:“今日朕找你來詢問土地之事,確實是問對了人。
但是,想要實行這一政策還需一位執行人,你有沒有興趣?”
陳煜擺手,道:“陛下還是另尋他人,陰陽官去做這件事怕不是會讓人貽笑大方,說是不務正業。”
朱厚熜有些不滿,道:“陰陽官看風水,也是要根據地形的,難道大明的疆土就不是地了?”
陳煜哭笑不得,這能混為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