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丟人現眼(1 / 1)
顏笑想過,回到寧城可能會碰上許令則,卻沒料到是以這種別開生面的方式。
眼前的男人依舊如五年前一般,挺拔矜冷,清峻卓絕,隨便站在何處,都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魅力,不同的是,他身上沉澱的氣息比五年前更加沉穩冷冽,微微眯起的狹長眸光下,是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
哪怕沒有抬頭也能感覺到那道幽暗的眸光投射在她身上的肆意以及意味不明。
“啊則,是熟人嗎?”女人溫淺的聲音帶著疑惑,又軟又甜。
“不熟。”許令則寡淡地開口,幽冷的視線從顏笑身上擦過,漫不經心地補了兩字,“前妻。”
聞言,白茉微微一愣,很快便輕輕揚起嘴角,毫無芥蒂地笑了,“你好顏小姐,你比想象中更漂亮呢。”
落落大方的姿態是許令則給她足夠安全感的底氣。
巴掌大的臉,妝容精緻,長髮披肩,身上穿著的是以低調的奢華而出名的Z家最新款高定白色連身裙,勾勒盈盈柔軟的線條,站在卓爾不群的許令則身邊,剛柔並濟,似天造地設般的契合。
“好巧,你也在這裡用餐嗎?”
不等顏笑回答,只聽許令則不鹹不淡地輕哼一聲,“是挺巧。”
幾分戲謔,滿是將她看透的消遣。
他帶著他的白月光碰上了她這個曾經汙點般的蚊子血。
又恰逢這樣不合時宜的場合,也怪不了許令則會陰陽怪氣。
他向來自信,尤其是她這個曾經對他死心塌地一心一意的前妻。
“瞎嚷嚷什麼呢?”
正在此時,宋青柏也跟著從包廂內出來,他聲如洪鐘,因為被擾了談到一半的大事,脾氣火爆地衝著兒子板臉,話到一半,視線猛然對上了不遠處的顏笑,他愕然張了張嘴,“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了眼身旁默不作聲的許令則,頓時明白了什麼似的,不分青紅皂白地呵斥,“還想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也不看看今天什麼場合,跟你媽一樣,窮鄉僻壤出來的一身腌臢,還想死纏爛打,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宋青柏私心裡對顏笑是極為恨鐵不成鋼的,當初能攀上許家他確實仗了東風在上流圈如魚得水了幾年,自打顏笑自作主張和許令則離婚還一聲不響跑的沒影,害的他的生意一落千丈不說,還被那些個攀高踩低的昔日‘好友’暗中磋磨打壓,好不容易舔著臉仗了許老太太的情面約到了許令則,哪想到顏笑會半路衝出來攪局。
顏笑看著宋青柏怒火中燒的模樣,突然覺得滑稽,也覺得自嘲,五年前的她是卑賤到什麼程度,才讓所有人都理所當然以為,離了許令則,她就活不了。
“爸爸,大姐夫,就是她這個壞人把媽媽推進水池裡的。”宋金恩又喊又叫,亢奮的模樣不似著急更像是在不嫌事大地看熱鬧。
瞧,這下她更黑了。
宋青柏偏聽偏信,怒不可遏,匆忙叫來服務員去救掉進水裡的趙梅秀,回頭朝著顏笑二話不說便揚起手來。
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以往只要半點不順心,就會打她出氣,趙梅秀和宋瑜薇則會在旁邊添油加醋火上澆油,就怕剝不掉她一層皮,可宋青柏忘了,五年,足夠改變很多東西,包括她。
手被扼在半空,顏笑從容地揚眸,迎上宋青柏難以置信的目光,“宋先生怕是忘了,五年前你已經和我沒關係了,你這一巴掌打下來,就算不能坐穿牢底,讓你進去吃幾頓免費的飯還是可以的。”
宋青柏冷眉倒豎,青筋暴跳地怒吼,“孽女,我是你爸。”
“爸?”顏笑甩開他的手,冷冷挑唇,“五年前,可是你親自和媒體發的宣告,昭告天下和我斷絕父女關係。”
因為離婚,因為沒有利用價值。
宋青柏被噎的啞口,恰時,趙梅秀也被兩個服務員從水池裡攙上來,掛了一身水和汙泥,狼狽的不忍直視,一想到被親兒子推下水,她心裡就堵的慌,但看到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她轉著眼珠子,頓時計上心來。
“老公,你要為我做主啊,我不過是久不見笑笑,看她在外頭過的不好,勸了兩句,想著要不要給她點錢,也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她惱羞成怒就要去推恩恩,要不是我護的及時,掉進池子裡的就是咱們的兒子了。”
說著,就抹起了眼角,“那池子可有一米多深,恩恩才多大,又不會游泳,要掉進去還能留口氣嗎?嗚嗚嗚……我可憐的孩子……”
宋金恩顯然很熟知母親的套路,配合地打起哆嗦抱住了宋青柏的大腿,“爸爸,恩恩怕。”
要不怎麼說是親母子,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顛倒黑白,倒掛良心的事,趙梅秀向來信手拈來。
她很清楚宋青柏對這個老來子的重視程度,不愁他不動大怒,可宋青柏到底是沒有徹底失了理智,兒子重要,生意自然也重要,許令則還在旁邊,顏笑再不濟,那也是許老太太眼中最中意的孫媳婦。
他安撫著兒子,咬牙切齒地看向顏笑,一身素裝,看不出牌子,八成是街邊地攤貨,人看著也成熟了不少,趙梅秀說的果然不錯,顏笑顯然就是這五年在外頭過不下去,才會混進玲瓏齋,不是找他們要錢,就是想糾纏許令則。
可如今的許令則,前有紅顏知己白茉,後有葉家長女痴戀,哪裡輪得到她這個從窮山惡水的南城來的女兒。
許令則向來陰晴不定,做事雷厲又不按章法,要是因為她攪和了好不容易約到的許令則的心情,打死了顏笑都不夠解氣。
想到這,他瞥了眼不動聲色的許令則,自作聰明地叱罵起來,“還想丟臉丟到什麼時候,缺錢缺瘋了是嗎?當初令則對你那麼好不知足,非要離婚,現在還有臉上趕著,我真是上輩子造孽,生出你這種恬不知恥的女兒。”
說罷,從口袋裡掏出皮夾,囫圇抽了幾張朝顏笑甩了過去,“拿了錢趕緊滾,就當我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宋青柏很清楚,許令則對她毫無感情,甚至因為當初許奶奶的施壓娶了她而有不滿,這段婚姻別人不知道,他卻很清楚她是最不幸的那一個。
如今為了討好許令則,老臉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