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夜(1 / 1)
姜秋秋輕輕刮蹭他的鼻頭,不懷好意道:“好的不學,淨學些壞的。你可要離這個哥哥遠點,別被他帶壞了。”
說著,便要把姜尚傑拉回來。
“誒?”
沈辰瑾蹲下抱住姜尚傑,嗔怪道:“我哪裡壞了,你姐姐才壞。”
姜尚傑眨著單純的小眼睛,“姐姐哪裡壞?”
沈辰瑾將他一把抱在懷裡,挑著鳳眼道:“你姐姐偏心,普天之下,她只誇我一個人。”
瞎說。
姜秋秋忍不住朝他翻白眼。
她叉著腰,決心為自己討回公道。
姜秋秋兩眼一瞪,忿忿不平道:“殿下是心情好就要拿我打趣嗎?”
沈辰瑾冷下聲音,“不是不喊殿下嗎?”
姜秋秋愣住,也被自己下意識的行為嚇到。她一直固執已見,決心不與這個封建社會相容。因此不尊稱不下跪,一直保持著原先的為所欲為。
可剛剛……
沈辰瑾一身官府立於堂前,她情不自禁。
他的威嚴,他的仁心,都讓她知道,他已經是個仁善的君王了。
“因為在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殿下。”
所以,怎麼喊都可以。
反正她這輩子,也只想認識他一個人。
沈辰瑾如果有尾巴,一定翹到天上去了。
他抱著姜尚傑,跟在姜秋秋的後面,“其實,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沈辰瑾的…”
無論他說什麼,姜秋秋都決定不理他。
耳邊的屁話不絕如縷,姜秋秋裝作空耳不聞。
“以後都可以不稱殿下,也不要下跪。”
“誒,你理我啊。”
“你看看你姐姐,剛剛還誇我,現在就不理我了……”
姜秋秋堵住耳朵,哀怨地想:
沈辰瑾是有其他人格嗎?
能不能把他變回那個端莊高雅的神仙太子?
她要受不了了……
馬伕在沈辰瑾的大手一揮下獨自回了姜府。
於是,他們只能走回去。
姜秋秋落得一身輕,沒有姜尚傑跟在後面,她想走就走,走累了再蹦兩下。
沈辰瑾抱著已經八歲的姜尚傑,手裡沉了沉,怨聲載道:“你看看你阿姐,哪裡像個閨閣小姐。”
姜尚傑無語道:“你也不像個太子啊。”
好吧,扯平了。
沈辰瑾繼續跟在後面奶娃子。
那一下午的光陰,他好像回到了從前的草野之間。
可以站在陽光下肆意妄為,拋卻權力。
無比真實,無比自在。
冉冉山雲薄暮時,姜秋秋走到姜府門口,興盡而歸。
兩人並肩而行,多少笑談殘風中。
姜秋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忠叔罵罵咧咧地跑上前來。
“小姐,你去哪裡了啊?”
帷帽呢?
馬車呢?
就這樣在大街上走回來的?
姜秋秋看出他心底的疑惑,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
封建禮教殘害了多少自由的靈魂啊!
沈辰瑾站在身邊,及時替她解圍:“忠叔,姜姑娘是我邀請去的,你還是不要怪她了。”
忠叔匆忙行禮:“老奴失態,竟還未來得及向殿下請安。”
姜秋秋不願見兩人相互客氣,擺擺手便回了房間睡覺去。
姜尚傑早已在路上時便沉睡在沈辰瑾懷裡了,他繞著樓閣走到後院,將姜尚傑放回自己的房間後,隨後離去。
驚風備好馬車侯在姜府門口,他實在不明白,自家主子為什麼有寬敞舒適不坐,偏偏要走好幾里路步行回來。
沈辰瑾昨夜並未睡好,加上一日的勞累,此刻已經是疲勞至極。
他躺在馬車裡,嘴角卻一刻也不想放鬆。
再多的疲倦,遇到對的人,都會變成藉口。
驚風察覺到殿下嘴角的一絲笑意,不禁一愣。
以前在東宮裡,他很少能見得到沈辰瑾笑。
如山的公文壓得他喘不過氣,每每夜深人靜時,沈辰瑾都會站在明德殿前,望著宮外的那一輪明月。
他有時候覺得,殿下不屬於宮庭。
他應該有更自由的天空。
外巡一事,沈辰瑾並未告知驚風。
那天夜裡,他按職守在明德殿前,卻不知道本應在裡面批閱奏章的人早已一身布衣,逃之夭夭。
三個月的自在,換回了最純真的沈辰瑾。
驚風駕馬,一路慢悠悠地回到東宮。
到東宮門前時,沈辰瑾在車中早已睡熟,驚風並未將他叫醒,反而找來一床舒服的毯子蓋在他身上。
官吏送來的奏摺如期地被擺放在明德殿內,一撥一撥,似乎沒有盡頭。宮人也依照舊例在焚香清掃,沈辰瑾勤政,早先就患有嚴重的頭痛。唯有那香爐鼎中的迷迭香,才能給他帶來片刻的舒緩。
戌時的鐘聲響起,晚政的時間已至。
驚風小心翼翼地湊近窗邊,“殿下,該起了。”
沈辰瑾揉了揉眼睛,隨後走下馬車,溫聲道:“可是戌時了?”
驚風點頭,不忘請罪:“屬下失職,忘了時辰。”
沈辰瑾擺擺手,向著東宮裡面走去,昏黃光影下,他獨自行走,漸漸地,與殘影下的東宮融為一體。
明德殿的燭火一直亮到丑時,寂靜的夜裡,沈辰瑾吹滅燭火,推門走出。
驚風提著風燈,護送他去寢殿休息。
殘月隱在薄霧間,繁星燦燦,卻沒有昨夜的亮了。
沈辰瑾走進房間安睡,驚風也回去補覺。
可,天又要亮了。
不久後,晨陽東昇,早朝依舊。
鄭潛站在沈辰瑾身後,很快就察覺到他的疲憊。
“怎麼?昨夜太過勞累了?”
沈辰瑾懶得回他。
鄭潛見他不答,更是興起:“殿下真是勤政愛民啊。”
原想拉著他去鬼混一頓,好消解下他的疲勞。可兩人還沒走出太極門,沈辰瑾就被內侍攔了下來。
“太子殿下,陛下請殿下去一趟蓬萊殿。”
沈辰瑾聽完,只覺得腦殼生疼。
鄭潛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道:“喲,蓬萊殿啊,可真是稀奇,皇后跟你很熟,一大清早就惦記上你了?”
沈辰瑾想找塊布將他的嘴塞上,但依舊不忘提醒:“這般口無遮攔,別那日被人聽了去,又要參你一本。”
“有些話,我只在殿下這裡說,殿下總不會害我吧。”鄭潛拍了拍他的肩,臉上似有無限哀愁,“再說,參我的摺子不都是要先經由殿下批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