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後山（1 / 1）
又是一日雪景。
偌大的歸元門被雪覆蓋，巍峨的群山都秀氣了些。
寧休如約而至，來到內院。
門口，李錦兒穿得嚴實，帽簷下得小臉通紅，身旁站著一個面露風霜的男人，雙手骨節突出，像是一雙鷹爪。
“寧哥哥，我們走吧。”
李錦兒見到寧休來了，開口問道。
“嗯，聽你的。”寧休點點頭，看向她身旁的男人，此人氣息不顯，但寧休毫不懷疑這位是個和無為子一樣深藏不露的高手。
“阿大，我們走。”
說著，李錦兒和寧休並肩走著，那位被李錦兒叫做阿大的男人跟在身後。
兩人走著，腳底下咯吱作響，李錦兒說道：
“後山養了鹿，還種了好多藥材，還有豬……”她一邊說著，一邊板著指頭數，用完了手指頭也沒有數完，索性說，“反正好多好多東西。”
寧休在一旁笑著聽，心想這後山就是歸元門的資源培育地了。
這藥材的重要性不必多說，而李錦兒說的什麼鹿啊，豬啊，恐怕也是什麼異獸，不然難以解釋如此多的血丹是從何而來。
他也算明白了，這天地有無數異獸，並非每隻異獸都是由於面板碎片導致，有著碎片的異獸終究是少數。
而大多數異獸，雖然比家畜更強大，但對於更強的武人，這些異獸就等於家畜。
三人一路不停，從歸藏峰下來，又順著路走了很長一段，這才到了歸元七峰後的地界。
還未走進後山，寧休就看見十數道在此巡查的身影，前方還有幾間小屋，裡面亮著火光。
來人望見他們三人，一人去屋內通報，等到他們走到時，這些巡邏的人齊齊上前：
“拜見少門主，趙首席。”
雖說他們很多人都沒見過他，但寧休能和少門主，以及她的侍衛走一塊，再結合別人的描述，十不離開九就是了。
“嗯。”
看見他們這樣，李錦兒有些神氣，扭頭看了一眼寧休。
寧休給他豎大拇指，“氣派。”
“那是。”
李錦兒道：“你們起來吧，我要去後山，叫他們都走開點。”
“好的，小的領命。”
那些人還想說什麼，但聽見李錦兒這話，也打消了念頭，讓開了路。
進了後山，寧休一眼就從山腰出看見茫茫群山中，有的山被圍欄攔住，其中有什麼動物身影，有的則是沒有圍欄，建了很多小屋。
群山雪色，確實一絕。
寧休看著雪景，不知不覺走到了山頂。
“哈～哈～到了，你看那邊，天池。”
登山路累人，李錦兒走到山頂時氣喘吁吁，不過興奮更多，指著一邊的湖說道。
寧休聞言看去：
雪色籠罩下，山頂的湖宛如一整塊碧綠的琉璃，一絲波痕都不曾泛起。
天池的對面砌了一座山，看體積不算小。一座五層的樓閣像是鑲嵌在那座山裡一樣，遠遠看去竟像一座寶塔一般，層層疊加，簷牙高啄，十分雄偉。
“那邊是什麼地方？”
“這個湖叫天池，養了好多好多魚……那邊叫天池閣，住著一個奇怪的人。”
寧休有些不解：“奇怪的人？”
李錦兒點點頭：“對，奇怪的老頭子，煩死了，一點面子都不給。”
說完，她又去叫寧休一起去湖邊玩耍，湖邊有一小舟，可以划船湖心遊。
這時。
從頭到尾沒有說過話的阿大，這時卻開口，擋在李錦兒身前：“小姐，湖裡不安全。”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感情，卻又有莫名的信服。
“怎麼會，除了那個老頭子，哪裡不安全了？”
此刻，三人都已走到了天池邊，寧休看著平靜的湖面，湖水未結冰，偶有漣漪，聽到阿大的提醒，有種不安感。
阿大沒有解釋什麼，腳尖一鉤，將一塊石頭踢到湖心。
撲通一聲，石頭激起圈圈波紋，幾個呼吸後，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然而——
一陣急促的水流聲傳來，只見湖心突然出現一條白色的旋轉的影子，最終嘩啦一聲衝破湖面。
“這是……”
寧休看清那白色長影的真面目，竟然的一條條長有鬍鬚的細長銀魚，嘴中細齒密佈，身形迅猛，似蛇非魚，望之生寒。
“好凶……以前它們可都不是這樣的。”
李錦兒喃喃道。
她以前也是來過天池閣這邊地，也下去划船，這些魚也和自家池子裡養的魚溫順，誰知道……
“原來是小丫頭來了。”
一個身穿白羅袍，面須全白的老人從二十多丈的空中從天而降，在距離湖面不足半丈時腳底出現一股氣流，緩住了身形，接著又是腳尖一點，從湖面騰起，來到寧休等人身前。
好俊的輕功！
老人先是看了看李錦兒和阿大，目光又轉到寧休這個陌生人身上。
“見過前輩，在下趙寧。”
還未等他問，寧休先開口說明身份。
老人皮膚鬆弛，卻有些兇惡之感，全無老人該有的慈祥相，聞言點點頭：“你就是門主收的徒弟——很好。”
“老頭，你的魚鉤呢？我要吃魚。”
李錦兒天不怕地不怕，雖說老人看著面惡，但她今天帶了阿大，也是心裡有底，大不了叫阿大與他鬥一鬥，滅一滅這個老頭的囂張氣焰。
“老夫姓白，李丫頭合著輩分，你該叫我一聲爺爺。”白老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還有，那是我的兵器七十二節紫金索，不是什麼魚鉤。”
對於李錦兒，他是沒有一點辦法，打也不能打，罵也不能罵，誰知道還嚇唬不住，令他不禁搖搖頭，不知如何是好。
於是他轉向寧休這邊：“趙首席，來者是客，不如來閣中一敘。”
寧休抱拳：“白老盛情，不敢不從。”
白老“嗯”了一聲，轉身帶路，寧休看了李錦兒一眼，跟了上去。
“你等等我啊……”
她知道，寧休又叛變了。
……
寧休坐在屋內，一側臉就能看見如琉璃的天池，耳邊傳來杯蓋刮動杯沿的聲音，還有白老有些刺耳的語調：
“小丫頭今天怎麼有興趣來我這裡了，你那麼怕我。”
李錦兒不喜歡茶的苦味，看著冒著熱氣的茶水說道：“過來看看你這個老頭子凍死沒有。”
“呵呵。”
白老抿了一口茶，沒有生氣。
“白老，這湖裡養的是什麼魚，竟然如此兇猛？”
過了一會兒，寧休問道。
剛才那幕著實嚇人，那似蛇的魚成群結隊，速度不慢又有口中利齒，若是人掉下去了肯定是屍骨無存。
“此乃騰魚，一種異獸。”白老看了一眼湖面，又繼續說，“也不是時時如此兇猛，只是每年到這個時候，天池裡的魚都快被他們吃完，騰魚肚中飢餓，也就兇猛異常了。”
“原來是這樣。”
寧休永茶水潤了潤有些乾的嘴唇，心中瞭然。
“此魚異常肥美，在老夫看來，天上龍肉也不過如此，不過數量不多……今日你們來對時候了，這個時候是騰魚最肥美的時候，正好可以抓一條來給你們嚐嚐。”
聞言，寧休笑了笑，李錦兒反應倒是很大：“好啊，快拿你的魚鉤來。”
白老表情凝固，不過下一刻又動了起來，冷哼一聲，起身站在窗外。
隨即氣勢一變，白髮無風自動，袖口處飛出一條細長的黑影，轉瞬就刺入湖中。
下一秒，白老袖口中的長鏈劇烈抖動，見狀他也不急，順手一抓，那長鏈飛快收回，一條被尖頭扎穿頭部，半米來長的蛇形銀魚就這麼被他死死抓住，任其如何擺動也無法掙脫。
“有魚吃了。”
白老自語一聲，收回那奇特長鏈武器，用尖頭的利刃剝開魚腹，麻利去掉內臟，沒有一點殘留，接著找出一個盤子放好，拿出幾副碗筷，擺好。
他們坐的桌子旁是燒著熱水，有火，白老又取來一個砂鍋，倒上水放在上邊。
接著，他開始片肉，享受著這個過程。
這一切行雲流水，看了白老以前也沒少幹這種事。
很快，一條十來斤的騰魚被片好，每一片都極薄極均勻，白紅相間的魚生色澤亮麗，一如白老所說的肥美。
“請用。”
白老說罷，食指大動，先拿起一片品嚐起來，板著的臉也緩和下來。
“么么，你吃不得生，先煮煮。”
寧休說著，夾起一片在沸水裡涮了涮，夾道李錦兒碗裡。
“我肯定不生吃啊，不然就變成老頭子這樣醜了。”
她吃著碗裡鮮美的魚肉，還不忘懟一下白老。
“……”
“非也非也，此肉只因天上有，生食才可品其味美。”
寧休不太喜歡生吃東西，這時也夾起一片魚肉送入嘴中。
脂肪入口即化，隨便吃上一口，就已經征服了寧休的味蕾。
之後，寧休再夾起一片嘗試了涮鍋，味道各有千秋，但都是頂好的，食材品質沒得說。
阿大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坐著吃魚肉，忙個不停。
白老拿出酒水，痛飲起來。
十幾斤的騰魚很快就被消滅一空。
當時騰魚有多兇，現在他們吃得就有多歡，完全忘了它之前那副兇惡模樣。
……
隨後，告別白老。
寧休又和李錦兒逛了逛，看見了好幾種異獸，當看到一種龐大的異獸豬時，寧休還拿這個取笑李錦兒，又是一番嬉鬧。
此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於是便打道回府，回到院內。
至此，結束了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