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鬥(1 / 1)

加入書籤

陰冷。

黑暗。

潮溼的通道內不時傳來水滴聲、窸窸窣窣的老鼠咀嚼聲,還有若有若無的吶喊聲……

嗞~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外面的光線照射進來,兩個高大的人影沐浴在陽光中,眼前是猶如深淵的暗黑通道。

過了兩息。

“寧兒,走。”

“好,師父。”

寧休點頭答應,跟在李雲身後,腳步聲在通道內迴盪。

突然,牢房通道傳來“哐當”聲響。

聲響連續,在寧休兩旁,有大腿粗細的木頭和一握粗細的鐵製的圍欄,組成了一個個牢房,冰冷,陰暗。

一個個披頭散髮像惡鬼多過像人的邋遢囚徒戴著重重的鐐銬鐵鏈,雙手搭在鐵欄上,昏暗中,他們睜著鋥亮兇惡的大眼睛,不約而同死死盯住了二人。

寧休朝他們看去,他們發出野獸一樣的低吼,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讓他微微悸動。

這樣的犯人還算少。

更多的犯人則是眼神空洞,躺在牆角,呼呼大睡,對於外人的到來不予理會。

“寧兒,害怕了?”

李雲目光一掃,那些觀望的犯人就像見鬼似的往後退。

隨後他轉身看向寧休問道。

寧休喉結輕動,心中恢復平靜,“師父,我不怕。”

聞言,李雲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嘴唇一動:“後面還有更可怕的。”

“……”

兩人慢慢向前,走了莫約兩三百步,周遭的牢房的圍欄越來越粗,牢房面積也越大。

而關押在這裡的人也沒有前面那麼多,有時連著兩三個牢房沒有人影。

最終,李雲在一處牢房前停下,裡面躺著一個人,四肢被定在牆體的粗大鎖鏈鎖住,腳踝處還有重逾百斤的鐵球。

腳步聲驚醒了他。

“哈哈哈……沒想到李門主竟屈尊降貴,來這裡來看老夫。

哦?這娃娃看著皮薄肉嫩的,若是吃起來肯定不錯。”

一道蒼老難聽的大笑聲,在整個空曠大牢內如大風驟起般的響起。

那人身形枯瘦,琵琶骨被鋼針插著,可說話時氣息渾厚,起身時雙腿纏著的鐵球都被他輕鬆彈起,重重砸在地上。

“哼,將死之人。”

李雲說話間大手一揮,如刃真氣霎時間就將四根鎖住惡徒的粗大鐵鏈切斷,切面如鏡。

當!

鐵鏈切斷,掉在地上,那人一愣,看了李雲一眼,隨後雙手緊握鋼針,忍著劇痛將其拔出。

“啊啊啊……”

兩道血箭噴出,滿是血汙的鋼針被他隨意丟在地上,一身渾厚內力運轉起來,內力再次運轉,他原本枯瘦的身軀這時也稍稍鼓脹。

“這是什麼意思?”

他一臉警惕地看著李雲,雖不解李云為何斬斷鐵鏈,但那句“將死之人”他卻聽得清楚。

眼前的李雲殺他比碾死一隻螻蟻還要輕鬆,在此人沒有發話之前,他可不認為自己能活著走出這個牢房。

李雲沒有回話,看向寧休,淡淡道,“寧兒,殺了他。”

“師傅,我……”

“哈哈哈——”

寧休話語還未說完,披頭散髮的惡人便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狂笑起來,笑聲彷彿捲起狂風跌宕,聲浪如潮,震動得整個牢房都在顫動,地面也在震動,聲勢驚人。

“李門主,你派這麼一個毛頭小子就想殺了老夫,未免太過狂妄!”

他語氣不掩嘲諷,接著雙手成爪,內力運轉,只聽得“叮”的一聲,腳下的鐵鏈就被抓斷。

至此,他徹底沒有了束縛。

經脈運轉,身上的內力此刻也恢復了三五成,他看向寧休的眼神更加兇厲。

他乃江湖中被人稱為“鐵爪斷金”的宋應,擅使天鷹爪,龍爪手這兩門上乘武功,其雙爪鋒銳可隨意拗斷鐵棍大槍,若中人骨骼,則可斷之。

寧休神色嚴肅,上前兩步,準備以風雷拳應之。

見狀,宋應眼神已是徹底冰冷充滿殘忍,暴戾喝道,“老夫即使是死,也要拉著你!你現在可以去死了,小輩!”

砰——

他暴喝一聲,整個身軀爆發出令人窒息的氣浪,唰的一下就將身形挪移,雙爪夾擊,數道勁風狠狠卷向寧休。

“來得好!”

寧休目光一凝,雙臂一晃,裹帶著皇極內力,對上那雙鐵爪。

砰砰砰!

一連串金鐵之聲傳來,那蠻不講理的巨力從宋應鐵爪一下子串到全身,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竟是一個照面就被寧休打飛!

“嗯?!”

宋應悚然一驚。

身子在空中飛快旋轉數圈,最後一腳蹬在牆上,宋應這才將身形穩住。

“天生神力?”

隆!!!

此刻他血氣翻湧,動作卻不慢,雙腳一前一後,將那兩個上百斤的鐵球踢飛,砸向寧休。

空氣驟然模糊。

兩顆實心鐵球在空中飛快旋進,寧休不知深淺,雙腳輕點,騰到半空,順利躲過鐵球。

咚咚!

兩道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巨響在空曠的牢房迴盪,那壯漢手臂粗細的鐵欄被砸得扭曲,發燙。

不等這聲悶雷似的狂響結束,宋應那鬼魅身形就殺來身前。

“死吧!”

砰!

兩人身影快速閃動,在寧休雙拳將要打中宋應時,卻見宋應身體一低,雙臂猛地一抬一鉤,二次發力!

可寧休護體內力之強,宋應聞所未聞,只將其抓出十個淤青,五指縮回,乘著寧休吃痛之際一招“龍爪突面”,直取要害。

呼!

寧休側身一閃,準備拉開距離,然而就在這一瞬的功夫,耳邊呼嘯驟然消散,卻是宋應一招龍爪手轉手切二指鷹勾。

霎時無比凌厲的爪影子重重抓下。

寧休寒毛炸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將要被撕裂血肉的可怕危機,自從他修煉武功以來,以當面的宋應殺意最為可怖。

當下顧不得太多,皇極內力暴動,身形竟是再快一步,驚險躲開宋應那已經完成的“鷹爪扣喉”。

若是沒有躲閃得開,恐怕寧休一截氣管都得被扯掉。

“喝!”

砰砰砰!

鐵拳一橫,宋應只覺抵擋地兩隻手臂一沉,無比霸道的內力往體內一衝,雙腿都軟了三分,當即往前推了一掌,變掌為爪,一招龍爪穿心直掏寧休心窩,卻還未二次發力,便被神力扭住,整個人都被掀飛出去。

“賊小子的力氣忒大,老子的內力又未完全恢復,吃了大虧。”

砰!

堅硬的石面被寧休一腳踏出蛛網裂痕,宋應驚險躲開,便直面呼嘯風聲的一拳,捲動死牢裡大片腥臭空氣,滾滾碾壓而至。

深知此僚神力不可直面抵擋,宋應只將身子一側,兩道殘影鉗住寧休打出的如龍手臂,纏臂拉手之際,又聽得一聲風嘯,宋應當即被寧休的大力騰到半空,卻藉此機會全身重量加著內力揮動的手臂,折臂卸肩,讓寧休另一隻拳頭無法打來。

“找死!”

但宋應完全忽略一個事實,那便是在他內力未完全恢復的情況下,即使扣住了寧休的關節,也無法完全壓制那股神力。

只是一個呼吸後,宋應往下壓的身形再次起身,閃過寧休的下鏟腿後,宋應一個下戳腳打擊寧休膝側,再接一個下戳腳猛踩寧休大腿,順勢再來一個側蹬腿踢擊寧休腰部,只聽得咔嚓一身,寧休被打退了。

砰砰!

但此刻宋應擒拿住寧休右臂,在打退寧休之時,身形不斷跟進,手腳相隨,上下相隨,幾個下踩腳被躲過後,又進身絆腳,封住寧休步伐。

轟!

熟悉的不可力敵感傳來,宋應自然閃開,擒住寧休手腕的同時扣住他的肩膀,“撕拉”一聲,五根布條就飛了起來。

但寧休也不含糊,在宋應五爪抓到一半是掰開宋應手腕,手臂筋骨齊鳴,一拳就要將宋應致於死地。

咚——

宋應依舊躲閃成功,擒住寧休關節之際順上雙腿一夾,整體發力,將寧休掀翻在地,接著極速起身。

一個正蹬腳就直壓面門!

砰!

宋應的右腳被寧休搬住往下一壓,震得宋應整隻腳都失去了知覺。

……

歸元門死牢,幾乎沒有絲毫光線,昏暗不見天日。

巨大空曠的空間內,兩道身影極快交手,發出震響。

呼!

宋應內力將要耗盡,卻越打越瘋魔。

“破!”

“青龍入海手”直抓下陰,“雙龍奪珠”欲扣雙眼,龍爪扣肩後猛擊神闕穴,雙拳食指骨節凸起,再擊章門穴,破開了寧休的皇極護體內力。

轟隆隆——

他暴喝一聲,整個身軀爆發出令人窒息的氣浪。

這次宋應使出全力,爆發最後的內力,雙爪露出鋼鐵般的光澤,兩道亮光劃過,若是被抓中,恐怕頭蓋骨都得被掀飛!

霎時狂風捲來,寧休一頭長髮狂舞,身體卻紋絲不動。

動啊!

“呃啊!”

寧休看到宋應哪駭人鐵爪朝自己面門抓來,速度已經壓過自己,此時也感覺到眼前發黑,鼻息皆窒。

鐵爪距離寧休頭顱不足兩尺。

說時遲,那時快。

生死之間,寧休一聲怒吼,練到第七境功畢大成的風雷拳飛快使出,狂暴內力擠壓筋脈。

風雷合擊!

內力前所未有的迅猛,寧休怒髮衝冠,衣袍獵獵作響,雙拳如流星墜地,狂喝出擊!

他的氣勢瞬間攀升到了一個新的巔峰。

狂暴的風雷拳勁全力爆發,寧休雙拳如龍,帶起彷彿岩漿爆發的金紅氣浪,兩條鋼筋鐵臂撕裂空氣,狠狠撞向兇芒盡顯的宋應……

“這!!”

不可能……

宋應被這死亡氣息籠罩,渾身一振,內力湧動,鐵爪一勾就那麼和寧休的雙拳相撞!

風雷雙拳與宋應鐵爪在空中相撞,發出了一道震耳欲聾宛如金鐵撞擊般的狂響。

強烈的罡氣激起了空氣動盪起來,捲起地面塵土,久久不散。

轟隆隆!

一道身影狂噴鮮血,雙手率先支離破碎,斷成數截飛出,髮絲,皮膚,乃至骨骼,都已經撕裂開來,鮮血飛濺。

砰!

宋應後背撞牆,身軀瞬間四分五裂,像是砸在石頭上的水滴,驟然爆開,鮮血內臟,到處亂飛。

這!!!

寧休雙腳踏地,雙臂依舊保持著風雷合擊的動作,右拳雷拳,左拳風拳,雷拳先至,如流星滅世,風拳在後,似掀地風暴,雙拳合擊。

風雷合擊之威,竟是一招將宋應活活打死!

宋應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這麼慘死在寧休拳下。

寧休收拳,看著遍地的碎肉斷肢,瞳孔收縮,內心某個黑暗的大門彷彿也在這轟隆一拳中訇然中開。

啪啪啪!

“好!”

一直在旁觀戰的李雲拍手喝彩,對寧休的表現很滿意。

甚至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畢竟是修習上乘武功,練至大成,還擁有五十多年近一個甲子內力的高手,放在江湖中也可稱得上好手。

雖然內力只恢復了一半,但也不可小覷。

可就這樣一個高手,卻被拜入自己門下的弟子一拳打死,而且死無全屍。

“寧兒,你做得很好。”

聞言,寧休身軀微微顫抖,看著自己的拳頭,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的拳頭很強,連師父都誇自己神力無雙。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在動武時可以做到如此殘暴無情,拳腳之間就能瞬殺一個人。

他說得輕鬆,真正當一個人死在自己手上時,卻越發凝重。

“寧兒,寧兒?”

一陣恍惚,有人在喊自己。

寧休轉身,強笑著答道,“師父,我沒事,只是剛才那招有些累了。”

李雲雙手輕輕拍在寧休肩上,語重心長地說道,“寧兒,這江湖就是殺來殺去,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

此人擅使擒拿功夫,一抓就是五個窟窿,一扯便是一塊皮肉,你沒有打死他,那你就會千瘡百孔而死,好不到哪去。”

“不用感到自責,能被關進這裡的,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李雲突然語氣一變,“這種人,只有死才能改變。”

寧休深呼吸幾次,看向師父,“師父,我知道了……我只是還不太習慣。”

“我懂,我年輕時也這樣,不過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要做第一,少不了殺戮。”

“若是有了惻隱之心,剛才躺在這裡的就是你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