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衡山下,煙火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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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辦完曼陀山莊之事,寧休便獨自闖蕩江湖。

這一路山水秀麗,寧休高聲吟詩,心神暢快。

他騎著夜照獅子,一路不停,趕了些日子的路,按照師父給自己的地圖,此時大概快到衡山地界了。

地圖珍貴無比,因其極為耗費人力物力,描繪一副地圖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

李雲給寧休這副地圖幾尺見方,描繪了長江以南的複雜地形,圖中標註有各大有名的江湖門派,名山大川的位置,長江各大支流的流向……

有地圖的幫助,結合自己問路的結果,寧休大概能判斷出自己到了湖南地界,快到衡山的位置了。

這裡的人說話口音太重,寧休聽不太懂,而且同一個地方有很多個名字,寧休琢磨下來,給出了這個判斷。

又趕了一段路,寧休見馬兒累了,前面山腳有個茶攤,這時炎熱正好可以歇歇腳,也不再揮動馬鞭,下馬牽著,慢慢走起來。

幾塊粗布搭成小棚,幾個燒水爐子,上面架著已經有包漿的砂壺,冒著熱氣。

擺茶攤的是個老人,臉上的皮老得皺起,拿個小凳子坐在火爐旁扇風拉風箱,穿個短卦也冒汗。

“老人家,來壺茶。”寧休將馬拴在樹邊,朝那邊喊道。

“要喝茶哈!”

老人回了一聲,寧休卻聽不懂是什麼意思,心裡猜是回應知道了什麼的。

這茶攤很是簡陋,只有一個桌子四把長椅,另外就是幾個平滑的大石頭堆在一邊充當椅子。

“這位兄弟,也喝茶哇,過來坐,過來坐。”

那一桌坐了六個穿著短衣或長衫的人,看樣子也是趕路累了在這休息喝茶的人,見到寧休過來熱情打招呼,說的他也聽不懂,只好尬笑點頭,去坐石墩。

“莫慌哈,我過哈就來給你筐水。”

燒水老人見水燒開了,拿出土碗,放在水瓢裡先用開水燙了燙這才拿碗先給那一桌人擺好碗,又給寧休一個碗。

“這老人真講究,還得涮涮碗。”

六人當中一人出聲,這次寧休聽懂了,起身看向那人,“這位朋友,在下初到此地,不通言語,剛才實在是沒有聽懂。”

“小事,原來只是誤會,朋友,若是不嫌棄,就來這邊坐坐,那邊太曬。”

“好,多謝。”

寧休剛落座,一群人就抱拳說起話來,有著剛才那人解釋,寧休當即抱拳回禮,說些客套話。

寧休儀態不凡,眾人見之無不心嘆,又解開了之前的誤會,自然生出結交之意。

“朋友怎麼稱呼?”那人一身短打,露出胳膊,出聲問道。

“在下寧休。”

“在下李青,此次前來衡山城,參加劉正風劉先生的金盆洗手大會,這幾位是我在途中結識的豪俠,這位是……”

他見寧休氣度不凡,又配有長劍,想是受邀來此參加劉府大會的江湖人士,故直接說了來意,還邀請寧休過來坐下一起喝茶。

“各位好。”及李青介紹完,寧休又拱手,心中瞭然。

自己的確是到了衡山地界,而且恰逢劉正風大辦金盆洗手大會,準備退出江湖。

這時,那邊老人從衣服兜裡拿出一點茶,兜出一些倒在手心,眾人見了紛紛笑道,“這茶好,都是老頭平日捨不得喝的。”

那些人又和老人聊了幾句,有說有笑,寧休愣是一句都沒有聽懂,只知道老人在泡茶,他們在聊天。

“寧兄,他們是說這老頭從兜裡拿出茶葉,肯定是好茶。”

“是嗎,哈哈。”

寧休也覺得樂,默默等待,沒一會兒,一壺茶就提了上來。

幾人斟茶,一點綠意的茶水倒入碗中,幾人互相說些喜慶話,就開始碰杯。

一碗茶水,竟被他們喝出了好酒的感覺。

“這是茉莉花茶。”寧休一口就嚐出了這茶,茉莉花香入口盈在口腔,因為剛燒開,燙嘴,幾人只是輕輕抿了一點。

天氣炎熱,這茶溫度也下不來,寧休將碗端在手中,說道,“這茶太燙了,不如我讓它涼一下,喝著也舒泰。”

李青看向寧休,“哦,寧兄有何高招?”

“請看。”

只見寧休端碗的手不動,丹田內的陰屬內力從經脈湧出,周遭空氣驟然一降。

嗞嗞……

“啊呀!”

“這是什麼功夫?!”

一陣驚歎,那碗底竟是凝出一層薄冰,隨後碗中滾燙的茶水也凍成了冰塊。

接著寧休又變陽屬內力輸出,冰塊消融,一碗涼茶就這麼成了。

“傳聞五嶽劍派中的嵩山派掌門,左冷禪左掌門有一獨門內功,可憑空凝聚寒冰,神乎其神,莫非這就是……”

“這位寧兄弟是嵩山派左掌門的高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猜測起寧休的身份,這位行事低調的青年俊彥,便是左冷禪之徒,習得其獨門神功,運功之間便可凝聚寒冰。

寧休眉頭一皺,左冷禪這種野心勃勃的小人,也配當自己師父?

這種人連給自己師父提鞋都不配。

李青起身,清聲咳嗽,敬道,“敢問寧兄,可是師從嵩山派左掌門?鄙人之前不知,若有失敬還請見諒。”

其餘幾人也是不敢喝茶,不知所措。

比之五嶽劍派,他們這些閒散江湖人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今日見了這個疑似嵩山派高徒的內功高手,頓時心生敬畏。

又暗道,這人為何行事如此低調,不像是五嶽劍派的人那般高傲自大。

寧休答道,“我並非什麼嵩山左冷禪的徒弟,各位不用這麼抬舉。”

一瞬間,李青腦補了很多,但有一點是真實的,那就是眼前這個青年人內力驚世駭俗,絕非自己這等人能得罪的。

“寧兄弟練得一身好功夫,我是佩服得緊。”

“我也是。”

幾人都驚訝寧休那一手化水為冰的功夫,此刻也不像之前那麼隨意,對寧休客氣不少。

寧休喝了一口涼茶,烈日炎炎下來上這麼一口冰,真是從頭頂到腳底都舒暢。

幾人以茶代酒,喝得盡心。

待到結賬。

“老頭,多少錢?”

“隨便給隨便給。”老人擺手,也沒有在意茶錢之事。

因為寧休之前小露一手,他們哪裡會讓寧休付錢,一個個爭先搶後地給錢,給了老人三十多文銅錢。

這茶是無限續杯,只要還想喝就繼續喝,給錢隨意給,實在。

寧休叫李青幫問了問老人在這賣茶賣了多少年。

老人回答記不清楚了,他說小時候就在賣茶水,一晃都過去好久了,可能有四五十年了吧。

寧休聽完又看了看那些包漿的茶壺,是有好多年歲了。

一個小小的茶攤,接待了不知多少過往的路人,躲在小棚子下,以茶代酒,又何嘗不是江湖呢。

——多少錢?

——一樣錢,願喝那個打那個

——多少一壺?

——隨便給。

短短几句,人間煙火就有了,人的樸實也就有了。

也許茶水吃的不是茶水,你說不講究,喝了會生病,這些言語總歸是有的,四五十年來,每個過客都或多或少說點,但總歸熬不住茶壺上的細煙,那歲月沉澱的包漿,試著喝上一壺,一碗下去,熱茶入肚,蜚語縈繞柴火氣,風箱一響,也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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