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這麼高興的日子(1 / 1)
“趙兄弟,事情怎樣?”
楊過與小龍女在屋外等候多時,見得寧休出來,出聲問道。
“不怎麼樣,這絕情丹世上僅有一枚,難解楊兄楊嫂二人之毒。”
寧休輕嘆一聲,他施展移魂大法催眠了裘千尺,想要逼問出是否有第二顆絕情丹的存在。
結果便是,絕無第二枚絕情丹,只有司空摘星盜來的一顆。
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寧休從物品欄中的介紹得知了絕情丹的配方。
正所謂醫武不分家,他雖然不是行醫多年的名醫,但多年熬藥服藥,對於藥理也有不少了解,這絕情丹的配方並不複雜,其中一味藥材正是與絕情花伴生的斷腸草。
正當寧休思緒未定之際,小龍女懷抱著楊過左臂,柔聲道:
“過兒,既然只有一枚絕情丹,只能活一人,你先服下解毒。”
楊過搖搖頭:“一枚丹藥難救兩人之命,要它何用?難道你死之後,我竟能獨生麼?”
他本以為此番得到絕情丹還有轉機,卻難料世上唯有一枚絕情丹,他愛小龍女深,情願給她,讓她活命,無論怎樣都不讓自己苟活。
“況且咱們有祖師爺爺的先天真氣護體,還能活個一年兩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度過這些時光,我是死亦無憾了。”
小龍女知他決意與自己同生共死,心中又是傷痛,又是感激,垂淚道:“過兒,你若是還認姑姑這個師父,就聽我的服下解藥。”
“姑姑,師命難違,夫命更難違,你如今說我楊過的妻子,該聽我一句,服下絕情丹。”
見得兩人又悲傷起來,寧休也吃夠了狗糧,於是道:“其實我已經知曉了絕情丹的配方,只需些時日,莫說兩枚絕情丹,就是百枚千枚絕情丹也能做出來。”
楊過:“……”
小龍女:“……”
“哈哈哈——楊兄楊嫂,在下真有辦法配置出絕情丹,絕非虛言,你們把心放在肚子裡就行了。”
楊過笑了笑:“趙兄弟怎麼不早說,害的我夫妻如此。”
取得絕情丹的過程一波三折,當下一錘定音,也叫楊過龍女安心。
寧休淺笑著,轉身看向某個方向。
雖說這枚絕情丹對於楊過龍女無用,但對於某位還是有用的。
算算時間也是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李莫愁嘴角滲出血,被凌洪波扶著,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李道長?!”
李莫愁剛想說話,那知真氣一動,胸口小腹之中立時劇痛,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她身受了情花之刺,先前還仗真氣護身,花毒一時不致發作,可她遙遙望見楊過和小龍女並肩頭而來,一個是英俊瀟灑的美少年,一個是嬌柔婀娜的俏姑娘,眼睛一花,一時間竟然想起了何沅君和陸展元,頓時胸腹劇痛難忍,險些倒下。
“師姐,你怎麼了?”小龍女見得李莫愁痛苦不已,忙去扶她。
她倆有師門之情,更是因後面寧休這個中間人的存在,小龍女自她與楊過完婚後對於這個師姐毫無恨意,此刻見著她似乎重傷,比寧休都還要關心。
李莫愁疼得俏臉煞白,勉強開口道:“我被……呃,絕情花刺中了。”
寧休伸出右手食指,在李莫愁的“少海”、“通裡”、“神門”、“少衝”四處穴道上緩緩各點一指。
這四穴都屬於陽氣初生的“手少陽心經”,可護住心脈,這情花之毒既與心意相通,護住此脈料想也有些作用。
李莫愁被皇極真氣護住心脈,胸腹悶痛之感大減。
“李仙姑,你是如何遭了情花毒?”寧休明知故問。
凌洪波道:“我和師傅在谷中行走,不料有一人偷襲……”
隨著她娓娓道來,原來是有一人以情花刺未暗器偷襲李莫愁,李莫愁一時不慎便中了招,那人一擊得逞,便匆匆離去,而凌洪波見師父中毒,連忙將李莫愁送到這邊來。
小龍女於心不忍,道:“趙公子,我師姐也是個可憐人,那顆絕情丹我和過兒也用不上,給她用吧。”
“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可憐,便讓別人也不好活了。”楊過自是對李莫愁這樣的殺人魔頭沒有好感,聽得小龍女說要給她用絕情丹,心中如此想。
寧休倒沒有多少猶豫,先說了些客套話,接著就將這“世間唯一一枚絕情丹”給李莫愁服下。
此舉令李莫愁十分感動,她受了情花毒,迷糊中回想起了陸展元和何沅君,極為氣憤又極為悲痛,現在得了寧休的靈丹救助,萬般感動,表面還在調息解毒,內心早已融化。
待到李莫愁解開情花毒,又起身謝過寧休,“我這條命是趙公子救的。”
四人正說著,黃蓉一行人卻急急忙忙到了此處。
因李莫愁師徒與他們關係惡劣,相見不免尷尬,如舊暫且離去。
見得黃蓉懷中的郭芙面色煞白,冷汗直流,寧休問道:“郭夫人,令千金怎麼了?”
其實見著郭芙面相,楊過龍女二人都有猜測,難道郭芙也中了情花毒?
黃蓉一開口就是,郭芙中了情花毒,需要絕情丹解毒。
這一出實在出乎寧休的意料,但轉瞬帶著一絲歉意地道:“郭夫人,這絕情丹已被裘千尺毀去,我一番尋找未果。”
郭芙正是談情說愛的年紀,中了情花毒後自是痛苦不堪,只是趕來的這一會兒,情花毒劇烈,已是堅持不住。
“啊……這可如何是好!”
見得女兒快撐不住了,黃蓉焦急,只得死馬當活馬醫,先且截下一點斷腸草,試著以毒攻毒的法子。
“嗯……”郭芙疼得意識都開始模糊,只是點頭,接著便在黃蓉的護法下服下斷腸草,以化情花之毒。
陸無雙和程英兩人見著郭芙如此狼狽,並未出言嘲諷,只是在心中好笑,惡人自有惡人磨,郭芙這個刁蠻大小姐也算遇上了情花毒這個“惡人”來折磨。
果不其然,雖有黃蓉為其護法,但郭芙嬌生慣養,那斷腸草又劇毒疼痛,一時間郭芙嬌呼慘叫聲不絕於耳。
……
一處風景秀麗之地。
寧休,楊過龍女,陸無雙和程英五人齊聚在此,欣賞著來之不易的靜好歲月。
楊過忽然道:“兩位妹妹,我有一個念頭,說出來請勿見怪。”
陸無雙道:“誰會見怪你了?”
她得了寧休的有一名為黑玉斷續膏的奇藥,多年不治的瘸腿將要治好,她高興得不得了,對於楊過的話沒有多想。
楊過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龍女道:“今個我結識了趙兄弟這樣一位摯友,又去了情花毒之憂愁,現在友人在側,愛人相伴,實在是個高興的日子。
陸小妹,程姑娘,咱三人相識以來,甚是投緣,我並無兄弟姊妹,意欲和兩位義結金蘭,從此兄妹相稱,有如骨肉。兩位意下如何?”
寧休聽得這話咳嗽兩聲,看向面色一變的程英和陸無雙笑道:“確實如此,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
他這麼說著,心中不由得把自己和楊過比較起來,自己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最忌諱的就是對一個人深情厚誼,特別是對一個女人有深切感情。
而楊過對小龍女則是情比金堅,能為愛奮不顧身,和寧休前世是有相似之處的。
程英心中一酸,知楊過對小龍女之情生死不渝,因他二人已結為夫妻,故要定下兄妹名份,以免日久相處,各自尷尬,但見陸無雙低下頭,眼中含淚,忙道:“咱兩人有這麼一位大哥,真是求之不得。”
“過兒……”小龍女明白楊過此舉的意思,心中無比感動,她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即使知曉陸無雙和程英對待楊過真心實意,也無法與她二人共侍一夫。
陸無雙走到一株情花樹下,拔了三株斷腸草,並排插好,笑道:“人家結拜是撮土為香,咱三人別開生面,插草為香。”
她雖強作歡顏,但說到後來,聲音已有些哽咽,不待楊過回答,先盈盈拜了下去。楊過和程英也在她身旁跪倒,拜了八拜,各自敘禮。
楊過最長,為大哥,程英次之為二妹,陸無雙最幼,當為三妹。
“二妹,三妹!”楊過自幼孤苦,此刻認了兩個義妹,心中滿是歡喜。
“楊大哥,楊大嫂。”陸無雙和程英兩人齊聲道。
兩女說罷,覺得無話可說,愣愣站著,還是寧休出面緩解了尷尬局面,笑呵呵道:“都快到飯點了,咱們還是先弄點吃的吧。”
“好……好,大家都餓了吧,我們倆先去做點飯菜。”程英用手捏著衣角,說著說著就和陸無雙先去做飯了。
絕情谷經寧休等人一鬧,人跑了大半,慈恩和尚念及親情,先帶著裘千尺和公孫綠萼收拾些細軟前往襄陽城與一燈大師匯合。
如此,整個絕情谷頓時空蕩蕩的。廚房裡食材不少,只是少了葷腥,寧休便拿出一些肉食,同她二女一同做起菜來。
莫說什麼君子不入庖廚,他們這些走過江湖的人若是沒點廚藝,路上指不定多難熬,有些手藝在身,路途上都會過得滋潤些。
做好了飯菜,陸無雙和程英將幾碗飯和那幾盤菜放入托盤中,小心拿著托盤往回走。
程英回去時,天都陰暗了許多,風捲著雨絲吹入迴廊中,些許落在手背上,她也沒留意。
推開房門,程英把托盤仔細擱在桌上,才抬眼掃視屋內一圈:“楊大哥,吃飯……”
可屋內並沒有人。
“大哥大嫂?”
陸無雙也愣住,捏著托盤一角的手指都變得僵硬。
她們倆沉默著深入屋中再次確認屋內沒有人,然後鎖緊了眉加快腳步轉身出屋,目光不斷向四周環顧。不知為何,沒有看見楊過,她們的心裡像是頓時缺了一大塊,空蕩蕩的,十分沒有安全感。
“我去找他們……”
寧休並不意外,叫住正欲尋找楊過的二女,“兩位姑娘,楊兄已經先走遠了,你們莫要去追了。”
說著,寧休拿過楊過留下的一張手帕,上面寫著:“暫且作別,當圖後會。兄妹之情,皓如日月。”
看了半響,陸無雙默默轉過身來,將飯菜放在桌上,聲音有些沙啞,“既然楊大哥楊大嫂先走了,肯定是有要事要做,咱們做了這麼多好菜,不吃就浪費了。”
“是。”寧休拿出酒水,“程姑娘,陸姑娘,你倆做飯辛苦,你們先吃。”
彷彿過去了好久,兩女坐下,寧休忽然不忍去打擾她們,知道她們喝不了多少,倒了一點酒給她們後就靜靜地坐在兩女身前,靜靜地看她們,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凝視她們的落寞的身形。
無論是程英,還是陸無雙,都是有靈氣,秀美如青山綠水的女子,楊過一生得數位美人傾慕,卻只許小龍女一人,於小龍女是幸福,但於其餘女子則是不幸的。
正所謂“情深不壽”,有時候內心的慾念強烈到極致,反而會求而不得,成為執念,折磨人心。
兩女正是如此,多年的感情,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釋懷的。
寧休自是念及過去,不過重活一世,他對於情愛之事看得很淡,不似程英和陸無雙情根深種。
“趙公子,請。”
程英將手裡的杯子舉起碰杯,發出清脆的瓷器碰撞的聲音。一口飲盡,她又單手拿起一邊的酒壺,往空了的杯子裡倒酒。
陸無雙回過神來,忽的發現程英竟是在喝酒,不免吃了一驚,在她印象裡,表姐從不主動喝酒,因為和自己一樣,她的酒量也不是很好,更不能多喝。
“表姐……”陸無雙輕輕叫著程英,捉住了程英拿酒碗的手腕,“怎麼了?為什麼喝這麼多?”
她並非不知表姐為何喝酒,而是擔心她喝太多了會醉,在別人面前失態,故有此提醒。
程英的眼睛被酒灼得微紅,眼角染上了一抹淺淺的桃紅,眼中將醒未醒地蘊著柔軟的水暈,昳麗似桃花盛放,美得不似凡人。
她安靜看著陸無雙抓著她的手,鼻腔裡忽然哼出一點沉沉的輕笑,沾了酒液的好看嘴唇也微微勾起一個苦澀的角度,聲音有點啞:“想喝,就喝了。”
陸無雙看見程英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抽痛。表姐很少展露出這一面,如今這般反常,一定是心裡很難過,難過的地步不比自己差,她也學著程英朝寧休敬酒,自己也喝了不少。
若說程英是花中四君子之一的竹子,再貼切莫過。她的恬淡,清麗,溫和,謙遜····無異於綠竹。
她雖然不及小龍女的仙姿縹緲,陸無雙的俏皮可愛,但她的淡薄高遠是獨樹一幟的。
但是那抹清麗是不容汙染的,她和楊過難能攜手,也是今生命數之錯。
……
三人喝著酒吃著菜,直至黃昏。
酒至微醺即可,不可貪杯。
寧休隨後給陸無雙治療瘸腿,這黑玉斷續膏需要捏碎骨頭再上藥,其中疼痛真乃深入骨髓之痛。
可陸無雙的堅韌,確實超乎了寧休的預料,在他捏碎她的骨頭之時,陸姑娘一聲不吭。
“表妹,若是忍不住就喊出來,喊出來就沒那麼疼。”
聞言,陸無雙感受黑玉斷續膏的藥效開始發力,嘴角卻揚起,“這廢腳纏了我十多年,今朝能擺脫瘸子的處境,就是疼十倍我也願意啊……只是現在我動彈不得,要麻煩表姐來照護小妹了,你可不要見怪。”
“我自是不會見怪,你安心在這兒養傷罷。等傷勢好了,便去尋楊大哥。”程英又道:“別太擔心了,終究找得到的。”
這幾句話溫柔體貼,三分慈和中又帶著三分的敬重,令人既安心,又愉悅,與寧休所識別的女子全不相同,斯文溫雅,殷勤周至。
知表妹記掛“傻蛋大哥”,就勸她好好養傷,痊癒後立即前去尋找。
但覺和她相處,一切全是寧靜平和。
與這樣一位女子相處,餘生都會幸福。
我是沒這個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