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羅摩遺體,獨孤敗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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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雨勢愈來愈大,天空雷鳴大作,道道璀璨的閃電在夜空中劃過,照亮黑暗的大地。

一眾身穿長衫,手持長劍的華山弟子冒著大雨,匆忙地進了一處破廟。

為首的兩人功力深厚,真氣護體,雨雖大,但未淋溼其分毫。

一男儒生模樣,赫然是華山派當代掌門嶽不群,其側是她的夫人甯中則,頗具美貌。

嶽夫人道:“好在這裡有一座破廟,要不然被大雨淋成落湯雞不可。”

眾人走進大殿,只見殿上供的是一座青面神像,身披樹葉,手持枯草,是嘗百草的神農氏藥王菩薩。

嶽不群率領眾弟子向神像行了禮,又開啟鋪蓋,將被數種真氣衝擊經脈而昏迷不醒的大弟子放好。

那破廟雖破,卻沒有四處漏雨,高根明,梁發還有幾個女弟子去生火做飯,嶽不群則是盤坐調息真氣。

自蒙古大軍攻來,華山派先可靠著天險抵擋一段時日,可隨著局勢越發嚴峻,為了保全門派傳承,他也不得不帶著門下離去,到洛陽暫時躲避戰亂。

大弟子令狐沖結交田伯光,後面還有個什麼桃谷六仙這些黑道邪派之人,到華山大鬧一番,弄得整個華山雞飛狗跳。

甚至連令狐沖本人也因意外,被數人灌注真氣進入體內,導致經脈受損,幾欲殞命。

嶽不群當然不願大弟子就這麼死去,試著用紫霞真氣為令狐沖壓制這些雜亂真氣,可其中一股真氣純厚無比,嶽不群以先天紫霞真氣都壓制不住,損耗了不少真氣,反而沒有一點成效。

嘩啦啦……

令狐沖在殿角倚著鍾架而坐,望著簷頭雨水傾倒下來,宛似一張水簾,心想:“我令狐沖真是禍福參半,得了穆師祖的醍醐灌頂,又習得風師叔祖的獨孤九劍,只是數種真氣入體,氣息紊亂,竟是連內力都用不得……還丟了華山絕學《紫霞神功》,師傅雖然記得,但那孤本卻是丟了,難道是勞德諾偷去的?!”

用過晚飯後,各人分別睡臥。那雨一陣大,一陣小,始終不止,令狐沖心下煩亂,一時難以入睡,聽得大殿上鼻息聲此起彼落,各人均已沉沉睡去。

突然東南方傳來一片馬蹄聲,約有十餘騎,沿著大道馳來。令狐沖一凜:“黑夜之中,怎地有人冒雨賓士?難道是衝著我們來麼?”

他坐起身來,只聽嶽不群大聲喝道:“大家別作聲。”

過不多時,那十餘騎在廟外奔了過去。

這時華山派諸人都已全醒轉,各人手按劍柄防敵,聽得馬蹄聲越過廟外,漸漸遠去各人鬆了口氣,正欲重行臥倒,卻聽得馬蹄聲又兜了轉來。

十餘人騎馬來到廟外,一齊停住。

淅瀝瀝——

危險的氣息在鼻間縈繞,嶽不群手持寶劍,目光冷峻,隔著窗盯著外邊為首的五道黑影。

左邊是一個身披厚重斗篷的老者,手中拿著兩柄奇怪雙刀,看起來宛如江湖人變戲法的。右邊是一個黑紗蒙面,手持細劍的纖細身影。

身後是一個身材魁梧、雙手抱胸的黑衣男子,和一個身穿青衣、手持長劍,而相貌卻是極為妖嬈嫵媚的女子。

前方最後一人,則是黑袍蒙面,手中同樣持有一柄長劍,但其帶給嶽不群的威脅,也是最大的。

還未等華山派弟子出聲,外邊已有人朗聲道:“裡面的朋友醒了麼,咱們有一事請教。”

令狐沖是門中大弟子,一向由他出面應付外人,當即把門閂一開,走到外邊,道:“是哪路朋友?”

望眼看去,一排十多人提著燈,明晃晃地照了過來,此舉極為無理,顯然來者不善。

“這位小兄弟,我們有東西落在了破廟,還望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拿。”

嶽不群帶著諸多弟子此刻夜出面了,看著他們皆是手持兵刃,打扮多是黑道之人,若是讓他們進來,他們下了殺手當即失了先機,哪裡肯,於是道。

“在下華山嶽不群,不知幾位朋友的東西丟在哪裡了?我一行人中有幾位女眷,實在不便讓幾位進去,不如讓嶽某門下弟子去拿,取給閣下如何?”

為首幾人聞言低聲商量了片刻,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君子劍當面,不是我等不通情理,只是此物對於鄙人實在珍貴,不容有失,還請華山派諸位行個方便,讓我一人進去如何?”

說話之人聲音雖是蒼涼卻極為有力,顯然是個內力深厚的高手,聽得這話,嶽不群眉頭一皺,猶豫不決,沉吟片刻道。

“好,這位朋友,請吧。”

“嗯,勞煩嶽先生了。”為首之人輕輕一笑,聲音依舊沙啞無比。

他乃殺手組織黑石的首領“轉輪王”,還有一個身份就是皇宮裡的太監,因為身體殘缺,又聽聞了羅摩遺體的傳說,此番前來就是為了那半塊羅摩遺體。

根據手下的訊息,當年那個以詐死逃離的羅摩遺體擁有者將其藏在了這處破廟,雖然有華山派這個變故,但只要得到羅摩遺體,他什麼都不在意了。

只要得了這最後一塊遺體,那他就能得到遺體裡面的神功絕學,重新成為一個男人。

只是,他按照方法開啟菩薩像之後的一個暗格,裡面卻空空如也。

“遺體呢?遺體呢!”

“老大!怎麼回事!”

轉輪王趔趄幾步,一手扶著菩薩像,指力之強竟是直接抓出了五個深深的痕跡,怒視嶽不群道:“嶽不群,乾屍呢?”

“乾屍?什麼乾屍?”令狐沖等人一臉茫然,面面相覷。

嶽不群渾然不知此人說的乾屍為何物,“嶽某行事光明磊落,從不拿別人的東西,閣下說的乾屍,確實不知。”

說罷,他又問門下弟子是否拿了別人的東西,嶽靈珊等人均是搖頭說沒有。

“事到如今,你還要演戲嗎?快把羅摩遺體交出來!”

嘩啦啦——

餘下十幾個黑石殺手當即圍了上來,刀光劍影明晃晃地閃人眼睛。

“這……哼,嶽某行的正坐的直,閣下的東西我們沒有拿便是沒有拿。”

嶽不群見狀大怒,他是和顏悅色不假,但這些人得寸進尺,他本就因失去了山門而怒,現在還被人咄咄相逼,哪裡忍得。

涵養功夫到位的嶽不群都有些怒意,那本就失去所有耐心的轉輪王更是怒火中燒。

差一點!

就差一點!

他就可以得到補全殘缺的神功,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一方堅定認為是華山派偷走了半具羅摩遺體,想要憑藉華山派的威名獨吞此物。

一方則肯定這群人完全就是故意找茬,隨便編造了一個無中生有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而且先動手,他們沒有有理在先,還手也毫不客氣。

嶽不群獨斗轉輪王,而甯中則與“闢水劍”細雨僵持不下,華山弟子與黑石殺手廝殺不斷,引動血雨腥風。

颯——

雨中陡然捲起橫風。

眾人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看到剛才還宛如儒生舞劍的嶽不群,好似瞬間換了個人。

利劍出鞘的聲音劃破長空。

凌然劍光如同長虹般奪人眼球,赫然是華山劍法中的“白虹貫日”!

眾人再一眨眼,那青衫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一道刺骨的劍氣破開雨幕,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襲向轉輪王。

難以想象的心悸湧上心頭,轉輪王瞳孔劇烈一縮,心中浮現一個念頭:嶽不群竟有如此實力?!

但此刻也容不得他猶豫,眼看那充滿殺伐的劍氣近在眼前,他身形一閃,扭轉了一個詭異的弧度,恰好避過嶽不群的必殺一劍。

接下來,還不等他稍有喘息的機會,那股冰冷的氣機已經再度將他鎖定,轉輪王臉色凝重,藉此機會,手中長劍再度撥開飛快的幾劍,暗道不妙。

嗆啷——

黑石四大殺手與諸多雜牌殺手,徑直衝向那些功夫較弱的華山弟子,與首領一同展開殺戮。

一華山弟子剛與雷彬交手,手中青鋒飛轉幾圈,逼得雷彬一時收手。

“盤龍吞樹!”

又見得他將長劍架在雷彬身上以同樣的手法轉了幾圈,趁其躲閃之際,竟是傷了雷彬腰間一劍。

“哼!”

只是這位華山弟子還未得意多久,雷彬冷哼一聲,拉開距離的同時運起比之華山弟子深厚不知多少的內力,直打得他倒飛兩丈,口吐鮮血不知死活。

浠浠細雨中,闢水劍法當真如這雨勢又快又密,劍路之走勢如風雨般飄忽不定,令人難以捉摸。

轉輪王這邊與嶽不群惡戰不下,只因這嶽不群劍法卓群,“白雲出岫”、“有鳳來儀”、“天紳倒懸”等華山劍法被他使得返璞歸真,結合太嶽三青峰這類殺招,直佔上風。

可是他前不久為令狐沖壓制紊亂真氣,內力耗去許多,只是與轉輪王對上三十幾招,體內真氣便開始告竭。

身旁的夫人還被一極為難纏的女劍客的軟劍壓制,登時令他心神不安,險些被轉輪王刺中要害而死。

正在兩方人廝殺焦灼之時,遠處的一顆大樹上,站著兩個人,旁觀著一切。

原是寧休和趙朝辭二人,他們為了避開趙玲瓏等人,直朝洛陽郊外趕去,走到一處破廟外,甩掉了趙玲瓏的追蹤後,見得兩群人廝殺起來,就此駐足觀看。

趙朝辭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兩方人廝殺,忽的問道:“小美人,你說他們兩方誰會贏?”

“……”

對於“小美人”這個稱呼,寧休已經不想再反駁,他心裡亂糟糟的,想著種種往事,茫然不已。

見寧休一言不發,趙朝辭也沒有生氣,對著交戰雙方品頭論足,“君子劍的劍法自然不凡,雖是真氣虧空,卻也可憑藉劍法上的優勢佔據上風,只是再過一刻鐘,真氣耗盡必敗無疑。”

“至於與他交手的那人,實力不弱,使的功夫……似是宮裡太監的武功,真是奇怪。其手下招招狠辣,攻人要害,應該是殺手。”

“還有那些華山派弟子,劍法中規中矩,內力泛善可陳,面對這些刀口上舔血的殺手,不堪一擊。”

“……”

不出趙朝辭所料,除了華山掌門嶽不群尚有一戰之力,其餘弟子皆是處於下風,交手沒過多久,已有數位弟子喪命。

“嗯?”

出乎意料的是,一個面色憔悴,浪子似的青年手持長劍,在其師門兄妹將要被殺之際悍然出手,飛快擋住兩個殺手兵刃之後,飛身旋轉,以劍尖觸地,反彈之後大有飄然飛仙的姿態,轉瞬了結了這兩個殺手的性命。

一劍之出,未施內力,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只見那年輕人手中長劍自由揮灑、更無規範,更似舞劍之術,毫無殺意卻引得敵人像是投懷送抱,主動朝著他的劍身撲來。

這一劍法看得趙朝辭暗自心驚,以她總覽百家上乘武學,習得至高武學寶典的武學儲備,都未認出這門劍法。

這門劍法有似張丹楓的無名劍法,有形而無形,但細細對照,此劍法只攻不守,數人圍攻這浪子一人,卻不曾逼得他回守一劍,而且未有無名劍法那等道韻,顯然並非同一門劍術。

此人更似有料敵先機這等武學境界在身,一招一式都好像一首靈氣的詩,不著痕跡。

“美人,你可識得那人使的劍法?”

寧休聞言看去,那人他認識,乃華山令狐沖,只是當時那個連嵩山派費彬都不敵的華山大師兄,竟然未用內力,便利落斬殺數個殺手,實在誇張。

……

雨夜中。

“廢物,他由我來對付!”

數個刀刃流著血水的殺手圍著連斬數人的令狐沖,卻無一人敢上前,突然一聲嬌喝傳來,與細雨使一路軟劍的女子上前,簌簌就是十多刺!

鏘鏘鏘——

兩柄劍以快打快,令狐沖依然是隻攻不守,上下左右,四方都是他的劍影。

很難相信,令狐沖一個沒有內力加持的人正面擊退了施展又快又密的闢水劍法的葉綻青。

“浪劍式!”

只在那一個剎那,令狐沖低喝一聲,劍意凝聚,雙手持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化作殘影直直從葉綻青那嬌俏身軀中間穿過。

瞬殺!

在令狐沖持劍穿過她身軀的瞬間,疼痛感還未傳來,葉綻青柔軟的身軀就像被人大力撕成了兩半,拋撒兩邊,血肉橫飛!

葉綻青身死,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得剩餘幾人頓時大驚。

雷彬和彩戲師對視一眼,朝著令狐沖殺去。

呼——

彩戲師兩把短刀爆出火焰,引動天地之力下足以將人活活燒死。

只是他實在低估了令狐沖的劍意,那劍意瞬間恍惚了他的心神,等到他瞬息恢復過來,劍客早已翻身跳到他頭頂。

“落劍式!”

咻咻咻——

然而就在這刻,一陣密集的破空聲從側面傳來,令狐沖背後發涼,立即收回劍勢,在半空轉身抵擋。

“叮叮叮——”

劍影密佈,一枚枚細小的光影順著劍氣跌落。

是雷彬的飛針!

還給他的是肅殺的劍意!

咻!

“離劍式!”

劍光流轉,恍惚了人的心神。

雷彬被劍意影響,出於對性命的愛惜,袖袍一揮,再次射出數道飛針,想要將飛劍擊落,可是他小瞧了飛劍的力道。

獨孤敗劍,又豈是他的飛針所能擊落的?

飛針與長劍相撞,瞬間就被彈開,等雷斌想要閃身躲避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嗤——

飛劍徑直從他胸前穿過,力道之大,就連他整個人也被帶著飛起,然後將他釘在了牆上,令狐沖體內數種真氣咻的冒出一股,劍氣隨即在雷彬體內爆發,瞬間截斷了他的經脈和生機。

“想走?”

彩戲師連繩見到連雷彬也被殺死,瞬間轉身,就要逃離戰場,根本沒有要給同伴報仇的意思。

但都到了此刻,令狐沖又豈會放過他們?

咻——

腳尖輕點地面,令狐沖宛如蒼鷹騰空,拔出長劍,頃刻間就斬殺數人,追了出去。

只見天空垂下一條繩子,而彩戲師連繩抓住繩子,施展絕技神仙索,正準備逃離。

“撩劍式!”

令狐沖眼底閃過一絲冷嘲,長劍甩出,身體也破空而去,彩戲師連繩還在半空,一道飛仙似的劍客就從他身軀中穿過。

“呃……”

連繩身軀一顫,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但他仍死死抓住繩子,掙扎著往上爬。

只是他還未爬幾步,隨即身軀一軟,從半空摔落下來,在地上摔成了碎塊。

“又多了一批劍下亡魂。”

殺死連繩後,令狐沖握緊手中利劍,忽的想起風師叔祖的教誨:

“我教你的劍法叫做獨孤敗劍,每一招都是從敗招變化出來。

武林中肯從敗招中悟出道理的,又有多少人呢?”

所謂敗劍,其實是總結諸多失敗的原因,自此悟出的不敗劍術。

這門劍法乃是風清揚得到一高人傳承後,再結合自己的對敵經驗而創的劍法,雖未能像那位高人的劍法真正做到天下無敵,無人可敗,可也不是這些只爭勝敗生死的人能敵的。

而在遠處注視著令狐沖的寧休雙目微眯,內心被驚訝填滿,喃喃道:“難道是獨孤九劍?”

“獨孤九劍?”

趙朝辭念著這四個字,心裡忽然想到了那位號稱“劍魔”的絕世強者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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